黑色轿车的真皮座椅泛着冷意，林辰的手始终按在口袋里的金属牌上。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像被揉碎的记忆碎片。
他看见七岁那年，父亲抱着他站在孤儿院门口，妹妹林玥躲在叔叔林国栋身后，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
“小辰还记得这个吗？”
林国栋突然递过来一个铁皮文具盒，锈迹斑斑的表面贴着张泛黄的贴纸，是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林辰的呼吸骤然停滞，这是妹妹在孤儿院用的文具盒，他最后一次见它，是在妹妹坠楼后的现场，被警方当作证物收走了。
“里面有样东西，她一直想给你。”林国栋将文具盒塞进林辰怀里。
打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底层铺着张幼儿园画的全家福，父亲的脸被人用圆珠笔涂成了黑色，母亲的位置贴着半片梅花橡皮，和自己手里的那半能严丝合缝拼在一起。
“你妹妹总说，这橡皮能拼出真相。”
林国栋的声音很轻，车突然拐进一条窄巷，两侧的墙壁上满是“拆”字。
“记得当年你父亲‘病逝’那天，她也是攥着这东西，站在太平间门口。”
林辰猛地抬头，正看见巷尾的火葬场招牌。
城西火葬场——苏晴说的地方。
“317号骨灰盒，是你父亲的。”
林国栋踩下刹车，却不忘提醒道：“但你最好别打开。”
林辰推开车门时，听见后座传来微弱的呜咽。
他回头的瞬间，林国栋突然锁死车门，引擎发出轰鸣：“有些真相，会杀死看它的人。”
轿车消失在巷口的瞬间，林辰冲进火葬场。
值班室的老头趴在泉上打盹，电脑屏幕亮着，林辰顺手查了下档案，只见317号骨灰盒的登记信息赫然写着——林建军，死亡日期是三年前，与妹妹坠楼是同一天。
“大爷，我来取317号骨灰。”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又是取317号？早上刚有人来取过。”
“谁？”
“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说你让她来的。”
老头指了指墙角，“她没带齐手续，盒子还在那儿。”
317号骨灰盒摆在墙角的阴影里，黑色的大理石表面刻着“林建军”三个字。
林辰伸手去拿的瞬间，盒子突然晃动了一下，里面传出细碎的响动，不像骨灰的声音。
他抱着盒子冲进洗手间，用金属牌撬开盒盖的刹那，胃里一阵翻涌。
里面没有骨灰，只有一只被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眼球，瞳孔放大，死死盯着天花板。
眼球下方压着张纸条，是妹妹的字迹：“爸爸的眼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林辰的手指剧烈颤抖，他认出这只眼睛的特征——父亲左眼球上有颗褐色的痣，那是天生的。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苏晴站在门口，口罩上沾着血迹。
“我就知道你会来。林国栋没告诉你吧？你父亲的尸体，根本没火化。”
地递过来一张照片，是间废弃的仓库，角落里有个铁笼，笼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锁，锁孔形状与林辰口袋里的金属牌完全吻合。
“他被关了三年，”苏晴的声音发颤，“就因为看到市建集团在拆迁地基下理了批军火，而买家是……”
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林辰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妹妹的声音，清晰得不像录音：“哥，救我，我在317冰柜……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林国栋的冷笑：“小辰，现在相信你妹妹还活着了？带着盒子里的东西来城东屠宰场，换她半条命。”
林辰猛地看向苏晴，却发现她手里多了把刀，刀尖正对着他的心脏。
“抱歉！”
地的眼泪混着血迹滑落，“我弟弟还在他们手里。那只眼睛，其实是林国栋故意让你找钊的，他需要你去仑库，帮他取一样东西。”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林辰身后站着的人影。
张涛举着枪，枪口对准了他的后脑，而他手腕上的劳力士，指针再次停在了凌晨三点十七分。
骨灰盒里的眼球，不知何时转向了镜中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警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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