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又来了。
和之前每一个春天一样,它没有提前打招呼,没有敲门,只是在某一天早上,阿洛拉开窗帘,发现那棵海棠树最细的那根枝条末端,冒出了一个小小的、浅绿色的苞。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喊任何人,也没有跑下去确认。他只是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给那盆虎皮兰浇水。
那盆虎皮兰已经长得很高了,叶片超过了阳台的栏杆,金边在晨光里闪闪发亮。叫念念和安安的那两片叶子,如今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它们长成了一片,和那些老叶子站在一起,挺拔的,安静的,像一个不需要被区分的整体。阿洛给它浇水的时候很小心,沿着盆边慢慢倒进去,和严浩翔教他的一模一样。
楼下那棵海棠树开了花。密密麻麻的,粉白色的,比去年更多,更密,像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到了这一季。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阿洛放学回来,路过那棵树,停下来蹲了一会儿,挑了几片没有被踩过的、颜色均匀的花瓣,夹进了那本日记本里。和去年一样,和前年一样,像是完成一件每年都会重新开始的、不需要被追问意义的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家走。走到楼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海棠树。花还在落,还在开,像一个从不需要回答任何问题的、安然的存在。
阳台上,那两盆虎皮兰并肩站在春风里。阳光落在它们身上,把叶片的边缘照得透亮。远处,有一颗星星正在慢慢暗下去——天亮了,它该休息了。阿洛走进门,轻轻关上阳台的门。门合拢的瞬间,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像是花枝在风里碰撞的声音,像是一个句号,在写完最后一个字之后,被轻轻地放在了纸面上。
结束了(♡>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