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严浩翔的指节。
“那比永远等不到你更可怕。”
严浩翔的呼吸停了一瞬。
“所以我其实很高兴,”贺峻霖说,“你把我推开,说你不认识我。”
“那不是我在戏里演独角戏。”
“那是你在替我做选择。”
他握紧严浩翔的手。
“现在,换我替你选一次。”
黑暗中,严浩翔的声音有些哑。
“……你选什么。”
“我选不离开。”
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是赌气,不是意气用事,不是不怕死。”
“是我不想再等了。”
“三年前你替我做决定,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把自己推到深渊里。三年后你又要替我做决定,把我推开,一个人去死。”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严浩翔没有说话。
“我不愿意。”贺峻霖说。
“我不愿意你再一个人。不愿意你把我排除在你的计划之外。不愿意你死在那个人手里,然后让阿洛或者别的什么人,把我那枚染血的戒指再寄给我一次。”
他握着严浩翔的手,拉到自己的心口。
“我不愿意。”
严浩翔低下头。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的手指,慢慢地,在贺峻霖的掌心里收紧了。
“……你这个疯子。”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点颤抖的尾音。
贺峻霖轻轻笑了一下。
“三年才疯,已经算晚的了。”
远处又传来几声零星的烟花炸响。
这间没有开灯的小屋里,两个人沉默地坐着,手指交缠,呼吸交缠,心跳隔着胸腔的壁障,在黑暗中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
严浩翔开口。
“那个人,”他说,“叫坤叔。”
贺峻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是这片边境真正的主人。老独眼当年跟了他二十年,最后不过是一颗用完即弃的棋子。”
“他对我的‘恩情’,是三年前留我一命。他给我的‘机会’,是替他做事。他维系这一切的‘手段’——”
严浩翔顿了一下。
“是让每一个可能成为威胁的人,都无法开口。”
贺峻霖的呼吸凝住了。
“老独眼知道太多,”严浩翔说,“所以他死了。”
“我在他身边待了三年,知道的,比老独眼还多。”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他不会放过我。不是因为我背叛了他,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他的罪证。”
“我活着,对他就是威胁。他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想起所有事,会恨他,会想要杀他。”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我露出破绽,等他找到可以替代我的人——然后,像处理老独眼一样,处理掉我。”
贺峻霖听着,手指收紧。
“你既然知道……”
“知道。”严浩翔说,“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所以我没想过活着离开。”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贺峻霖开口。
“那你现在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东西。
“还是这样想吗。”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