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夜里,变故发生了。
贺峻霖正在自己的“新家”里,就着瓶子里最后一点冷水,啃着干硬的饼。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隐约夹杂着叫骂声、奔跑声,还有金属撞击的脆响。声音来自“蓝莲花”那个方向。
他心头一紧,立刻放下食物,贴着残破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声音很快又平息下去,快得仿佛刚才的骚动只是幻觉。但夜晚的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紧绷的、危险的气息。
贺峻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冒险靠近一些看看。他绕了更远的路,从河岸方向接近“蓝莲花”后巷区域。这里地形复杂,堆满杂物,便于隐藏。
后巷比平时更加黑暗寂静,连那盏常亮的路灯似乎都黯淡了许多。“蓝莲花”的后门紧闭,听不到里面往常隐约的音乐声。一切都透着反常。
贺峻霖躲在一个巨大的、生锈的废弃油桶后面,屏息观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巷子里只有老鼠窸窸窣窣跑过的声音。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离开时,后门忽然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动作有些仓促,甚至带着点踉跄。
是阿洛。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深色的、书本大小的方形物体,用一块布包裹着。他脸色惨白如纸,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嘴唇不住地哆嗦,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被猎枪惊飞的鸟。
他没有往往常走的方向去,而是毫不犹豫地、朝着河岸下游、镇子最荒僻的角落,跌跌撞撞地跑去。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藏在油桶阴影后的贺峻霖。
贺峻霖的心跳骤然加速。阿洛怀里抱着的……那形状,那大小……难道就是那个“外文的旧本子”?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才会让阿洛如此惊慌失措,甚至不惜偷出严浩翔珍藏的东西逃跑。
几乎没有时间思考,本能已经驱使贺峻霖跟了上去。他保持着一段距离,利用街巷的阴影和杂物作为掩护,紧紧盯着前方那个慌乱逃窜的身影。
阿洛对这片区域似乎很熟,专挑最偏僻、最无人的小路走。他跑得很快,但姿势僵硬,显然怀里的东西对他至关重要,也让他负担沉重。
他们穿过一片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场,越过一条干涸的、堆满建筑废料的沟渠,渐渐远离了镇子中心微弱的灯火,踏入了一片真正的黑暗地带。这里只有月光勾勒出杂草和乱石的轮廓,远处是黑黢黢的山林剪影。
阿洛终于在一处半塌的、看起来像是废弃守林人小屋的破房子前停了下来。他靠在朽烂的门框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警惕地回头张望。
贺峻霖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不敢靠近。他看到阿洛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几乎要掉下来的破木门,闪身进去,然后里面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可能是手电或者打火机,很快又熄灭了。
他在里面。带着那个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