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贺峻霖垂下眼,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被欺负。”
严浩翔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然后,他移开视线,重新转向窗户,留给贺峻霖一个冷硬的侧影。
“你最好离阿洛远点。”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却更显冷酷,“也离我远点。我说过,离开这里。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贺峻霖的心沉了下去。严浩翔的态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决绝。他甚至没有质问贺峻霖为什么还在镇上,只是直接下达了驱逐令。这背后,是不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比如,贺峻霖可能去过“野人沟”?
他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掐进掌心。不行,不能就这么被赶走。至少,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严浩翔,”他抬起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涩,“我……我今天在山里,看到了一些东西。”
严浩翔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非常细微,但贺峻霖死死盯着,捕捉到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问:“什么东西?”
“……一辆车的残骸。”贺峻霖一字一顿地说,眼睛紧紧锁着严浩翔的反应,“很旧了,锈得厉害,埋在林子里。”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窗外远处隐约传来市集的嘈杂声,更衬得室内的死寂。
严浩翔慢慢地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像是瞬间卷起了黑色的风暴,又或者,是冻结了万年的寒冰。他的目光落在贺峻霖脸上,不再是之前的冰冷或讥讽,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哪里?”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贺峻霖报出了大概的位置:“东边,‘野人沟’附近。”
严浩翔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里面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震惊?暴怒?还是……深切的恐惧?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更浓重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仅仅一步,巨大的压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贺峻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抵住了冰凉的门框。
“你去了‘野人沟’?”严浩翔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谁让你去的?你怎么知道那里?”
他的反应太大了。大到彻底证实了贺峻霖的猜测——那辆车,和严浩翔有关。而且,是极其重要的关联。
贺峻霖的心脏狂跳起来,混合着恐惧和一种接近真相的、病态的激动。“我自己去的。我听人说……那里是‘回不去的地方’。”他引用了阿洛的话,紧紧盯着严浩翔的眼睛,“那辆车……是你的,对吗?三年前?”
严浩翔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贺峻霖,胸口微微起伏,插在裤袋里的手似乎握成了拳。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你还看到了什么?”他问,声音嘶哑。
“……雾很大,”贺峻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还看到几个人影,在搬东西,很快就不见了。”
“几个人影?”严浩翔的眼神锐利如刀,“看清楚了吗?”
贺峻霖摇头:“没有,雾太浓。”
严浩翔沉默下来。他不再看贺峻霖,目光投向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像岩石。房间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贺峻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