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雪城的雪,永无休止。
樱空释立于冰阶上,银发如瀑,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朝臣散去,空旷的大殿只余下寒风穿过廊柱的呜咽。
岚裳的居所,樱空释再未踏足。
仅有侍女的每日例行禀报,言语简洁。
无非就是“公主一切安好”。
他安静的听着,却总是会不受控制地看向那片被冰雪覆盖也从未踏足的宫苑。
樱空释将自己彻底埋入了政务之中。
北境的裂痕需要更强的灵力去弥合,各族之间的暗流也需要用铁腕去镇压。他成了刃雪城有史以来最勤勉,也最孤寂的王。
岚裳的房门很少开启。
一名新来的小侍女,
在为她梳理长发时忍不住感叹:
“公主,您的头发真美,像是最深的海底。”
岚裳微微一怔,
透过镜子,看着身后那张稚嫩的面孔。
“你……见过海?”
小侍女摇了摇头,“没有,但我听吟游诗人说过,那是比天空还要广阔。”
岚裳的唇角牵起一个极淡,极苦的弧度。
“是啊,很广阔。”
广阔到可以淹没所有的秘密和悲伤。
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看着那场,永不会停歇的雪。
一片又一片,覆盖在枯寂的枝头。
刃雪城的灵力涡流越发不稳定,北境传来的消息也越发的紧急。古老冰层的裂痕在继续扩大,甚至有低阶精灵在裂痕附近失踪。
朝堂之上,也争论不休。
这天的傍晚,雪下得格外大。
樱空释处理完政务,回到幻影天。
却意外的在主殿外的樱树下,看到了岚裳的身影。
那些曾因他力量失控而盛放的樱花早已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枝桠,在风雪中顽强地伸展着。
岚裳穿着一件白色的斗篷,站在树下,仰头望着那些枝桠,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恍然间,
竟让樱空释想起了她刚来刃雪城的模样。
又是一场朝会。
关于如何彻底平息北境灵力涡流,众臣争论不休。保守一派主张加固封印,激进一派提议探寻源头。
“封印只能暂缓,根源不除,裂痕终会再现。”樱空释强行压下所有议论,“待我亲自查探一番之后,在做定论。”
满殿寂静。
“王,万万不可!”克托急声劝阻。“北境险恶,灵力狂暴……”
“正因为这样,”樱空释起身打断,“所以,更该由我去。”
北境的裂痕终究还是没能等到樱空释的查看,就已经扩散。冰裂的轰鸣穿透刃雪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王!北境远古冰泉喷发。”
“灵力失控,半个冰原都在塌陷!”
护卫连滚带爬闯入大殿。
樱空释猛地站起身,“大家随我前往北境!”他走出殿门前,下意识看了一眼岚裳居住的宫殿。
北境早已是人间炼狱。
漆黑的裂隙里翻涌着狂暴的灵力,所到之处,冰层消融成水又瞬间冻结。护卫们的结界如同纸糊,一碰便碎。
樱空释纵身跃至裂隙中心——
冰火灵力交织成巨大的光茧,试图压制失控的涡流,可远古冰泉积蓄千年的力量超出想象,光茧瞬间被撕裂,鲜血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