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这几年在军营里生活,其实早就习惯早起,嘴上说日上三竿,只是为了晨起逗逗自家夫人罢了。樊振东这是肌肉记忆,打小就爱在沈初漓面前犯贱。行军三年,但樊振东好歹是在京城当了十几年的公子哥。沈樊两家虽然是至交,但新妇敬茶的礼数,关系着沈初漓的名声,樊振东可不会给别人递把柄说嘴。况且因着三年前自己去边关的事,沈初漓早已被这满京之人风霜寒刃般嘴了个遍。樊振东只怪自己没能早点回来,现在又怎么会给别人递刀子呢?见怀里人安静下来,才悠闲地爬起床,打小就爱逗沈初漓的毛病着实没改。
樊振东回过头与沈初漓说道:“别着急起来,我去给你拿件衣服。”
我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在里间服侍,何况昨夜那样的情境,若是有人在边上服侍,不得将人羞死。樊振东起身拿了件外衫过来,披在我身上之后才唤念芸等人进来。丫鬟们进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两人任由吓人服侍。
新妇进门敬茶是头一件大事,在家时母亲便叮嘱过不可出错。徐嬷嬷早就备好今日要穿得衣物,佩戴什么首饰也都摆了上来。樊振东倒是简单,见他进盥室洗了个澡穿戴整齐出来。我的发髻还没梳好呢,他倒好奇地坐在一旁盯着。
“你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啊。”
可能是樊振东的眼神太过专注,把我盯得都不好意思了。推推他的手想让他出去,可樊振东哪里肯,随手拿起一根发钗就装作认真地样子问道:“阿漓,你要戴这个吗今天?”
“嗯,就戴这个吧。”
“那我给你戴上!”
樊振东正要起身,徐嬷嬷赶忙说到:“将军您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夫人头发还没梳好,怎么戴发钗呢?”
“哦,也是...”
樊振东讪讪收回钗子,又开始好奇起胭脂水粉起来,一会儿拿起来看看,一会儿又看看镜子里的人。樊振东打小给她买得胭脂水粉不在少数,但大多都是问问伙计哪些是姑娘家之间时新的,大手一挥就包起来。长什么样怎么用,樊振东还真不太了解。沈初漓未出阁时,虽说也瞧见过几次她晨起梳洗打扮,但那时候毕竟顾忌着男女之防,只是在外头模模糊糊地瞧不真切。如今见着镜中人从睡醒到现在花团锦簇的样子,还真是十分新鲜。女子脸上染着薄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怎么的。樊振东心里想着,大概是羞的。再盯着下去,恐怕自己真要被赶出去了。于是知趣地起身,又扭着身子探到人面前,惹得姑娘家又是瞪了眼才甘心。
樊振东笑嘻嘻说到:“我去外头等你,时辰还早不着急。”
我瞪了作恶的樊振东一眼,没好气的说到:“知道了,你快去吧。”
我与樊振东梳洗完便要去樊家旧宅,将军府与樊家离得不算太近。樊家父母并不与我俩一起住,他们住惯了老宅,何况还有一大家子人,不好轻易挪动。况且官家赐府邸于此,若说没有深意自是不太可能。之所以不住在一起也是因着此番原因,不过这样我倒也得了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