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结婚前几日的午后,江若希来到了白家夫妇的墓园。
风裹着墓园的冷香,轻轻蹭过江若希的发梢。她攥着束白菊跪下,额头轻抵在碑前的石阶上,磕了两个软而沉的头。
“时姨,白叔叔,再过几日我要结婚了,”她指尖摸着碑上的名字,声音轻,“是墨家的小儿子,我和沐辰哥终于没能如你们愿,”话落,她垂眼笑了笑,眼尾却泛了红,又说了好多,提到当年的事,“事事都无常啊。”末了,她仰起脸,眼泪已经砸在石面上:“你们会理解我的对吗?”江若希心想大概不会吧。
白父白母待她,是真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爱,甚至比亲生父母都多。
“会的。”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过来,江若希猛地回头,就撞进白沐辰的目光里。他立在光影的交界线,衬衫袖口被风掀起一点,手里也捏着束同色的菊。“他们会理解你的。”他又重复了一遍,上前扶她起身时,指尖避开了她的手腕,只虚虚托了下她的胳膊。
江若希盯着他的下颌线,声音发颤:“沐辰哥。”
“当年的事,没有对错之分。”他先开了口,声音很带着些许温柔,安慰江若希“他们的死是意外,他们走的时候,希望你能幸福。”
“那你呢?”江若希抬眼,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你也希望我幸福,对吗吗?”
白沐辰的喉结动了动,答得很轻:“是,我希望。”
风忽然静了。江若希盯着他的眼睛,那些压了好几年的话,终于撞出了喉咙:“你知道我以前喜欢你的,对不对?”周围的树影晃了晃,像替她问出后半句——所有人都看得清的心意,为什么你偏偏没有看到?
白沐辰的睫毛颤了一下,沉默几秒后,轻轻点了头:“我知道。”
“那为什么?”江若希的声音裹着涩意,像被揉皱的纸,“为什么不能……”
“若希,”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手背上,“你哪不是喜欢,是悔意,我知道你以前有过对我纯粹的喜欢,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只剩下悔意,想要完成我父母的心愿,来弥补。”
风又吹过来,把他的话揉碎在墓园的冷香里,江若希的眼泪,终于没忍住砸了下来。白沐辰的声音裹在风里,让她有些哑口无言…
江若希指尖一顿,刚要开口,就被他续上的话攥住了呼吸:“我知道,可那件事之后,你太过于在意,这‘在意’太沉,变成压得你喘不过气的负累。”
江若希攥着衣角的指节泛了白,没接话。
白沐辰的目光飘向远处的云,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不想你那样,若希,我父母也是。墨朝初来到你身边时,你心里的那感情是骗不了人的?”“还有啊若希,那件事的发生是谁都没有料到,不怪你,如果不是我发病大概……”
“没有。”江若希的声音涩得发疼。
白沐辰忽然笑了笑,那笑里裹着点说不清的情绪——像松了口气,又像轻轻扎了下:“你选他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既庆幸,又心疼。可比起这些,我更想你能踏实过日子。你没亏欠任何人,不用为他们的离开,而困在原地。”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就算我死了也和你没关系。”
江若希的眼泪终于砸下来,
“需要抱一下吗?”白沐辰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江若希没动,直到白沐辰轻轻碰了碰她的肩——那拥抱太克制,像阵风裹了她半秒就散开,连衣料的褶皱都没来得及留下。
白沐辰往她手里塞了张叠得整齐的纸,江若希指尖发颤地捏着,
“你不会离开的对吗?”江若希哽咽的说,
白沐辰没回答,只静静望着墓碑,又落回她脸上,末了才说:“若希,我希望你往后每天,都能开心,幸福。”
江若希胸口发闷得厉害,张了张嘴没出声,却听见他补了句,声音轻得要被风吹走:“生老病死都是常事,若希。”
风卷着这句话裹住她,江若希攥着那张被指温焐皱的纸,忽然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