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刀的冰凉紧贴着张峻豪小臂的肌肤,穆祉丞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颤抖,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肌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带着温热的气息,顺着小臂缓缓滑落,滴落在下方早已备好的羊脂玉碗之中,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穆祉丞的心上,他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红血液,看着张峻豪小臂上不断加深的伤口,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伤口又被划开几分,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对不住,峻豪,我不是故意的……”
穆祉丞连忙稳住手,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慌乱,泪水终于忍不住再次滑落,滴落在张峻豪的手臂上,与鲜血交融在一起。

“我没事,别慌。”
张峻豪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脸色微微泛白,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取血的疼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那是一种钻心的疼,可他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穆祉丞,

“别自责,这不怪你,继续就好。”
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坐姿依旧挺拔,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木椅,以此来缓解身体的疼痛。
穆祉丞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连忙拿出干净的纱布,想要先按住伤口止血,嘴里急切地说。

“够了,峻豪,这一碗血已经够多了,先止住血,你脸色已经白了,再流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他的手忙乱地想要靠近伤口,却被张峻豪伸手按住。

“不行,不能停。”
张峻豪按住他的手,力道虽然虚弱,却依旧坚定,他看着玉碗里渐渐积攒起来的鲜血,摇了摇头,

“这只是第一碗,离药基融合的量还差得远,佳鑫体内的剧毒霸道,必须用足够的纯阳精血才能压制,药量不够,一切都是白费,继续取血。”

“可你会出事的!”
穆祉丞急得大喊,眼泪流得更凶,

“你的气血再旺盛,也经不起这么放血啊!”

“这才刚开始,你就已经脸色发白,若是再放,你的心脉会受损,会精血枯竭的!”
他拼命想要挣脱张峻豪的手,想要停止取血,可张峻豪的手牢牢攥着他,不让他有丝毫动作。

“祉丞,相信我,我能撑住。”
张峻豪看着他激动的模样,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恳求,

“我是纯阳之体,精血比旁人旺盛,这点血,还伤不到根本。”

“你想想佳鑫,他还在榻上等着解药,我们不能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虚弱了几分,

“别停下,继续,我求你了。”
听到“求你”两个字,穆祉丞浑身一震,他看着张峻豪苍白却坚定的脸,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所有的反抗都化作了无尽的无力。他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良久,才缓缓点头,声音破碎不堪。

“好……我继续……”

“但是峻豪,你要是觉得难受,一定要告诉我,千万不要硬扛,我怕……我怕你出事。”
张峻豪轻轻点头,松开了按住他的手,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容:“我知道,你放心。”
穆祉丞重新握紧银刀,不敢再看张峻豪的脸,只是死死盯着那只玉碗,看着鲜血一点点填满碗底,一点点上涨。钻心的疼痛不断侵蚀着张峻豪的感官,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快速流失,浑身开始发冷,力气一点点被抽离,可他依旧死死撑着,目光始终落在穆祉丞的身上,看着他泪流满面却强自冷静的模样,心中满是疼惜。

“祉丞,别哭了,你一哭,我心就乱了。”张峻豪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却依旧温柔,

“我真的没事,不过是流点血,等救了佳鑫,我好好休养几日,就能恢复。”

“你是医者,你该知道,情绪不稳,会影响炼药的。”
穆祉丞闻言,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颤抖的双手,却始终无法平复。

“我知道,我会冷静的。”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我会尽快取够血量,尽快炼出解药。”
鲜血依旧源源不断地滴入玉碗,很快,第一碗血便满了。
穆祉丞连忙拿起另一只空玉碗,放在下方,继续接血。
张峻豪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渐渐失去血色,身体开始微微摇晃,可他依旧挺直脊背,没有哼一声,只是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药房内,鲜血滴落的声音、炉火的噼啪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无尽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