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梧桐院。
一个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优哉游哉地抽着烟。老爷子长得慈眉善目,抬头望着进入屋内的唐蓝和唐怜月笑了一下。
师父,我把怜月师兄带回来了。

唐蓝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唐老太爷身边坐了下来,于是唐老太爷磕了磕手里的烟斗,灭了烟,再慢悠悠地看向唐怜月。

许久没见你了,怜月。
唐怜月想起了大家长的话,忽然问道:

师父不希望我留在天启城?

七年前,琅琊王来唐门带走你的时候,我很欣喜。虽然萧若风这样的人,我不喜欢。可是你跟他走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你们能名扬天下,后来也的确如此。

那为何……?
唐老太爷沉默片刻,缓缓道:

怜月,琅琊王已经是上一代的事情了,你该回来了。
坐在唐老太爷身边的唐蓝听见他的话,微微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怜月轻叹了一声。

那怜月恐怕是要让师父失望了。
唐蓝抬起头看向唐怜月,他说完之后便转过身,离开了正屋,她望着唐怜月的背影,不解道:
琅琊王真的有那么好吗?


阿蓝,你曾经跟着怜月在天启城生活过两年,你觉得琅琊王是个怎样的人?
唐蓝撑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回道:
萧若风,是一个无论在朝堂上,还是在江湖上,都能够名扬天下的人,但是有些贪心,他两边都想要。

他想快意江湖,可是他走不了。皇位是让来的,这个江山,萧若瑾镇不住,天启大乱需要他去平定,江湖与朝堂需要他从中斡旋,南诀来犯需要他领兵出征。

功高震主,还不懂得避嫌。皇城之外手握重兵,皇城之内设立只听命于他的内卫司,还想让其代替护卫皇城百年的影宗。皇帝的生死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他难道不觉得有问题吗?

还有,他手下的人对皇帝无半点敬畏之心,他们敬佩、效忠的人是萧若风,个个都看不起萧若瑾,甚至随意评价贬低他,萧若风处理不好这些事情,注定会被皇帝迁怒、猜忌,哪怕有一天死于谋逆都不冤。

还真就是
唐老太爷突然大笑起来。

看来阿蓝并不喜欢这位琅琊王。
他们皇家的人,我都不喜欢。

侠以武犯禁,天生不容于皇权,可皇子竟然拉拢江湖门派夺嫡,唐蓝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江湖与朝堂为何是这样的关系。
我也不喜欢朝堂权谋牵扯到江湖之上。就像怜月师兄,他心中有自己坚守的道义,也同样看重自己的家族,割舍不下任何一方,日后必定会夹在家族和天启四守护的道义之间,终身煎熬。

听见唐蓝的这番话,唐老太爷叹了一口气。

阿蓝,怜月与你最亲近,还望你能多劝劝他。
闻言,唐蓝的指节暗暗攥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转瞬便敛了下去,她微微偏过头问道:
师父想让怜月师兄回唐门继任门主之位吗?


哈哈哈哈,阿蓝为什么觉得我会将门主之位传给你怜月师兄?
与大师兄齐名的温壶酒早已继任温家家主,可是师父却丝毫没有将门主之位交给大师兄的打算,难道不是要传给怜月师兄吗?

唐老太爷思索片刻,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若论武学天赋,你大师兄的确不及怜月。
唐蓝观察着唐老太爷的神色,歪了歪头。
我会让怜月师兄留在唐门的,师父。

怜月阁。
整个房间里布满冰霜,行走间四周冰屑飞扬,如坠冰窖。唐怜月长身而立,整个人都被冰霜封住了。
唐蓝站在满地冰霜之上,转头看向被极寒之气拦在门口的唐天禄和唐福禄,冷淡地开口:
福禄叔、天禄叔,今日起对外就说怜月师兄在闭关,守好怜月阁,别让人靠近,尤其是我那个小师侄。

唐天禄和唐福禄对视一眼,随后点头应下,离开了房间。
唐蓝抬起头看向被冰封的唐怜月,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声道:
门主之位……如果我比两位师兄都优秀,难道不应该优胜劣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