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星落月影阁。

你们……不是都中毒了吗?

真是愚蠢,以为自己可以毒倒毒花。
慕雪薇神情清冷,淡淡地扫了一眼苏栾丹。

你的毒对我无用,而我的毒,可以解所有人的毒。
慕青羊站在慕雪薇身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听见她说完话,这才转头看向苏栾丹。

看来,我们慕家被小瞧了呀。
苏昌河轻轻拂去了身上的尘土,看着倒在地上的苏栾丹。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强?
苏栾丹捂着胸口的伤口,忽然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比我更强,可我生来就不想做第二,更何况如今我在暗河之中,甚至都不如苏暮雨,自然要抗争。

白痴,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能站上苏暮雨的头上?
苏昌河俯身看着苏栾丹。

你确实很强,但是你只能埋怨老天不公,这一代苏家有我,有苏暮雨,你终究只能看着我们的背影。

你们根本就不是苏家之人!
苏昌河眉头一皱,手中寸指剑寒光一闪,直直地钉入苏栾丹的手掌。

我本不想杀你,可你刚刚说的那句话让我很想杀你。你曾是我们彼岸最重要的一员,在彼岸这里,就没有所谓的本家与无名者之分。
苏栾丹冷笑着看向苏昌河。

你不会以为,这些人加入彼岸,真的是因为那可笑的理想吧?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宿清华微微一愣,转头看了苏昌河一眼,紧接着,她听见苏栾丹说——

你怎么知道……
苏昌河似乎没有耐心再审问苏栾丹,扬手一挥,寸指剑划破了他的脖颈。
苏栾丹了解苏昌河,行动失败,他只求一死,于是故意用无名者与本家之分激怒苏昌河。
而苏昌河同样了解他,一个连苏暮雨都不认可的人,怎么会轻易信任、勾结外人。所以,他给了苏栾丹一个台阶,只要他否认,就放过他。
可是苏栾丹那样骄傲的人,不愿苟活,他接下了苏昌河给他安排的罪名,认可了自己的结局,死在了苏昌河的剑下。
宿清华第一次看见苏昌河脸上露出如此阴鸷的表情,她上前轻轻握住苏昌河的手。
感觉到指尖传来的温度,苏昌河抬眸看向她,回握住她的手,脸上浮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倦意。
这时,苏昌离走了进来。

大哥,叛乱已经彻底平息了,大半听命于苏栾丹的人都投降了,剩下不愿意投降的,已经全部处决。

这些投降的人,怎么处置?

都杀了吧。
苏昌河目光幽深,冷冷开口。
苏昌离愣了一下。

都……都杀了?
宿清华微微蹙眉,悄悄地晃了晃她抓住的那只手,轻声道:
干什么啊。


罢了。
苏昌河顿了顿,咧嘴一笑,看向慕雨墨。

雨墨,你给他们种下天伤血,先关在苦狱中,之后找机会让他们戴罪立功吧。
话音落下,他挥了挥手,让苏昌离带着苏栾丹的尸首下去。

我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几人缓缓离开星落阁,临走时,好奇地看了一眼宿清华。很快,大殿变得空荡荡,只剩下宿清华和苏昌河两个人。
苏昌河走到高台之上,微微垂首,随后坐在了那张漆黑色的石椅上。
那是暗河之中唯有大家长能坐的位置,他继任大家长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

有些怀念在钱塘城的日子了。
宿清华“啧”了一声,双手交叉,看向苏昌河。
好啊,那你就舍弃这暗河大家长的身份,入赘到我们定远侯府去。

苏昌河平复下心情,微微勾了勾唇角,又马上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故作委屈地对上宿清华的目光。

你以前,可从来不会对我讲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