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45 可望而不可即

言壁收回手，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

他恨自己。

恨自己体内为什么有惔火，恨自己让她承受这份痛苦……

那双眼布满血丝，那张唇紧抿到发白，那张脸上写满了无措。

虞兰忽然伸手，抓住了言壁，像是用尽了仅剩的力气，将他拽向自己，额头再次相抵，妖力回流。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最后，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痛苦。

是她忘记了，回溯前芜衣妹妹提醒过她，不要试图改变既定的事情。

……

雾妄言推门而入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气，像木兰被焚烧时散发出的气味，清甜中带着焦苦。

泪水和汗水一起从脸颊滑落，滴在言壁的手背上，虞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又一波剧痛淹没。

#雾妄言 让开。

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地下三尺的寒冰。

言壁守在榻边，紧紧握着虞兰的手，十指相扣，并没有动。

#雾妄言 你想让小虞死，就继续握着。

她的指尖泛起一层薄冰，寒气在她的掌心缓缓流转。

言壁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了一下，起身退了一步，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虞兰半分。

雾妄言覆满寒冰的手搭在虞兰的身上，寒冰灵力缓缓注入她的身体，灼烧之痛终于被一片冰凉覆盖，像是一朵即将干枯的话，终于迎来了清晨的雾。

虞兰微微偏头，对上言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垂了垂眸。

有雾妄言的冰系灵力相助，虞兰伤势渐渐好转，却再也不能靠近明火，包括……言壁。

……

春生夏长，五月，苏家老宅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树的红，像一团热烈的火。

虞兰看着树上的石榴花蹙眉。

雾妄言微微叹气。

#雾妄言 小虞现在只是看见红色的事物……都不行了吗？

虞兰无奈轻笑一声。

她伸手折了一枝石榴花。

苏笺手里捧着几片刚落下的石榴花瓣，抬起头看了一眼雾妄言，又看了一眼虞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言壁站在廊下的阴影里，目光穿过满院的阳光和石榴花，落在虞兰身上。

虞兰的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言壁落寞地垂下眼帘。

苏笺回头看了一眼，悄悄朝着言壁招了招手，又扯了扯虞兰的衣袖，让她回头看一看。

虞兰忽然转过头，朝着回廊的方向看了一眼。

言壁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柱子后面躲了躲，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落寞与悲伤，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

虞兰的身体彻底恢复之后，雾妄言回了无相月。

虞兰、苏笺还有言壁，三个人还是会相聚在一起，苏笺不再执着于撮合两人，却总是下意识惋惜。

明明是情投意合的两个人，如今连触碰都成了奢侈。

这日，言壁终于主动找上了虞兰。

他看着虞兰，眼含热泪，想对她说对不起，让她因为自己承受了这些，可是他再也不能在她的掌心一笔一画地写出他想说的话。

虞兰有些困惑，她不知道言壁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