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膳，外面的风雪恰好停了，宿清华坐在梅花树下，看着满园红梅。
叶鼎之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好似他移开视线片刻，她就会消失一样。
宿清华回头，对上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格外沉重。
怎么了？
一直想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宿清华摇了摇头，然后无精打采地垂下脑袋。
算了，也不止你一个人被骗得团团转，大家都惨惨的，没好到哪里去。
宿清华再次抬起头，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想到另一个人，叶鼎之眼中闪过一抹紫色。
你别冲动啊，你跟萧若瑾又没什么直接恩怨。
其实我刚恢复记忆那会儿也快疯了，我不服气，觉得不甘心不公平，太痛苦了——诶，你这人怎么回事？
宿清华伸手用力推了叶鼎之一下，噘着嘴一脸不满。
一说不好你眼睛就变紫，搞得像是因为我入魔的一样，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说了。
叶鼎之局促地看着宿清华。
我……
宿清华气鼓鼓地冲他哼了一声，继续说：
但是我很快就想通了，逆天改命，起死回生，我一开始就是接受了魂飞魄散的结果而做出这个决定的。
对凡人心软的清华，也遇到了对她心软的天道。
最后一世，她出生在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没有战火纷飞，没有三六九等，一直平安顺遂。
千百次轮回，修心修道，道心圆满，功德也圆满之后，还能重返天界。
回天界之前，还给了她这一世。
她明明是天选之女，天道宠儿才对。
过程很辛苦，可是以现在的结果来看，我什么好处都得到了。
宿清华抬头望天，释怀地笑了。
叶鼎之似懂非懂，不过看着宿清华的模样，也十分为她高兴。
他的目光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忽然出声：
你似乎长大了。
宿清华愣了一下，这句话听着怎么有些别扭呢？
不过她清楚叶鼎之说的长大了不是成熟了懂事了，而是生理意义上的长大了。
她点了点头。
轮回之后的身体，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
叶鼎之眼里有些困惑。
上辈子是真身……我死的那一年只有十六岁，所以会一直保持十六岁的模样。
十六岁？
不重要，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现在该我问了——叶鼎之，我很好奇。
北域教众臣服你，是因为你够强，强到有希望带他们离开冰原，所以后来你是安顿他们的？域外三十二宗里，可是有好多不安分的人。
我并未回天外天。
不安分，是因为他们觉得有一个强大的教主可以与北离抗衡，没了这个教主，便不得不安分。
宿清华了然地点点头。
也是，反正你也不算真正的北阙人，走了就是了。
叶鼎之盯着宿清华，眼神复杂，沉默了一阵才点头道：
嗯。
宿清华没有注意到叶鼎之的异样，她又问：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你希望我坐稳这魔教教主之位。
叶鼎之的语气听起来既像在问她，又十分笃定。
宿清华眼见被看穿了，冲他微微一笑。
果然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啊。
百姓无辜，魔教东征这种浩劫，不会再发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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