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安郡。
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传来,一个瘦高瘦高带着斗笠的男子忽然拦路,他拿着一根长长的佛杖,佛杖之上串着一个个金色的圆环,在风中轻轻摇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前这个人的气势,和先前那波暗河杀手截然不同,在众人感到棘手之际,他却摆了摆手。
苏喆不打不打。
苏喆我来此,只是想瞻仰一下侯爷的风采。
这时,另一道声音传来。
李长生侯爷的风采就先别看了,要不先看看李先生的风采。
苏喆原来是李先生啊,好久不见。
苏昌河这就是天下第一的李长生,我要是把他杀了,那我就是天下第一了?
一直烦躁地转着匕首的苏昌河,忽然来了兴致,他侧首问苏暮雨。
苏暮雨无语地闭了一下眼睛。
苏暮雨那你就是天下第一蠢了。
苏昌河“啧”了一声,抓着匕首跟在苏喆身后离去。
先不说暗河接的本就是第二单,即便接的是第一单,遇上了天下第一的李先生,必要时候是可以放弃任务的。
……
苏昌河这次不打算回暗河复命,反正有苏暮雨,任务是他们一起出的,而他策马径直往西南的方向奔去。
两人分别片刻后,苏暮雨牵着马缓慢地走在林间,他知道昌河要去哪里。
胸口处似乎有些酸涩,任由那些情愫疯狂蔓延滋长,他始终只是一个局外人。
……
忽然,苏暮雨看见不远处半躺在树下的一抹桃红色。
他不是什么乐于救治路边陌生人的善人,并未停留,树下的人气息不稳,却并不致命。
只是那人一身鲜艳,让他忽然想起那个娇俏少女,遂轻轻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便停下了脚步,匆匆地靠近了她。
这条路……方才昌河没有看见她吗?
察觉到有人靠近,树下的人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银剑。
苏暮雨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苏暮雨清华。
这声音,有些耳熟。
回忆了半晌,她抬起头“看”向来人。
宿清华苏暮雨?
苏暮雨惊讶地盯着她的眼睛,那双如山泉般清澈又空灵的眼眸,此刻失了神采,如明珠蒙尘。
他试探着伸手在宿清华眼前挥了挥。
宿清华我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了。
真是该死,她练功出了岔子,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
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不想要!
她要见苏昌河!
她要去找苏昌河!
宿清华紧紧抓住苏暮雨的手。
宿清华带我去找苏昌——
她的身子忽然发软,抓着苏暮雨的手渐渐脱力,眼前一黑便往一旁栽倒。
苏暮雨连忙抱住倾斜的身躯,他半跪着,一手穿过她腿弯,一手揽着她的腰身,将人打横抱起。
太过忧心的苏暮雨没有注意到起身时从宿清华身上掉落的东西。
那一抹鲜艳的红静静地躺在宿清华原来躺着的地方。
是一封以真丝绸缎为底的红色卷轴,微微摊开一部分,露出精致的刺绣和金墨写成的两个大字——
婚书。
来自州牧府的婚书。
那是她下山后,回家软磨硬泡,要来的她和苏昌河的婚书。
那是她在鹤鸣村口一眼便喜欢上的人啊。
她明明那么努力了。
明明那么努力克制对百里东君的情感。
然而,今日过后。
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