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桃林。
远远便闻到桃花的芳香,一片片桃花浮在半山腰,如云似霞。
宿清华喜欢吗?
十里春风,不如一袭桃花。
苏昌河笑而不语,摘下一枝桃花,轻轻地别在宿清华耳后。
宿清华摸了摸耳后,抬眸看他。
他喜欢的,可不是开在山间的这些桃花。
苏昌河也很喜欢和宿清华待在一起,像他这样刀尖上舔血活下来的杀手,也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阵宁静。
很奇怪,不是吗?
江湖上恶名昭著的送葬师苏昌河,在这里陪宿清华放风筝,哪里只是奇怪,甚至有些诡异了。
赏花、放风筝。
在苏昌河从前的认知里,这些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如今也没有,只是多了一个赋予它们意义的人。
宿清华对他说,放飞风筝,寓意着驱邪避灾、祈福迎祥。
风筝缓缓升起,丝线在指尖轻颤。
那就祝她岁岁年年,喜乐安宁。
……
宿府内,灯火通明,黄花梨木的香气氤氲,金杯玉盏,目之所及皆是繁华。
既是家宴,来的人几乎都是世家贵族。
女子皆是绸缎缠身,珠翠满头,男子也是锦衣华服。
苏昌河跟在宿清华旁边,感受到不少打量的目光,他感受到其他人对她的恭维,第一次对宿清华的身份有了实感。
安乔看见进来的红色身影,招了招手。
安乔清华,过来坐。
宿清华回头看了一眼苏昌河,直接拉住他的手往前面走去。
苏昌河旋即跟上她的脚步,落座时,却有一人在他之前坐上锦垫。
崔瑾舟姑姑,生辰吉乐!
安乔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扫,嘴角微勾,朝着崔瑾舟微微点头。
宿清华神色未变,手却悄悄在崔瑾舟手臂上狠狠一拧。
崔瑾舟吃痛地“嘶”了一声,抬头委屈地盯着宿清华。
崔瑾舟表姐……
苏昌河愣了一下,碍于场合,没有任何动作,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瞬消失不见。
崔瑾舟的右边坐着宿清欢,宿清华往旁边看了看,拉着苏昌河走过去,她咬了咬唇,面上有些抱歉。
宿清华昌河,你坐在清欢和阿澈中间吧。
苏昌河手指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划过她的掌心,善解人意地点点头。
座位另一边是一位华服少年,已经回暖的天还穿着一身狐裘,与宿清华偏向装饰的紫貂裘不同,他的衣袍厚重,似乎是因为有些体弱。
少年抬头,先看向宿清华,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华姐姐。”
宿清华微微一笑,看着少年点头示意,目光触及之时却顿了一下。
等等,阿澈的眉眼好像……
“放心,华姐姐,我和清欢会招待好姐夫的。”不等宿清华想明白,少年再次开口,说到“姐夫”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姐夫?
宿清华怔愣一瞬,随即转头看了一眼宿清欢。
宿清欢:我什么都没有说哦。
“好了华儿,过来落座。”
宿清华“哦”了一声,乖乖落座。
说话的是坐在安乔身边的男子,如今的虞州州牧——宿攸,他瞥了一眼苏昌河,脸上神色未明。
苏昌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回望过去,望见一副凌厉的眉眼,男子端坐于主位,周身透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
下一刻,苏昌河垂下头,忽然想起该怎么形容那人身上的气势。
帝王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