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泽底的怨井平息后,君吾与虚既白并未立刻离开那片被风沙掩埋的“蛰”国遗迹。
在移走那小玉棺时,虚既白的司命灵觉被殿堂深处一面看似普通的岩壁吸引。岩壁被常年渗水腐蚀,又覆盖着厚厚的矿物质垢,但在星辉的照耀下,其下隐约透出极其古旧、与蝎形纹饰迥异的刻痕。
君吾指尖金光拂过,岩壁表层剥落,露出后面隐藏的、更早时期的壁画与铭文。这些遗迹的风格比“蛰”国更加粗犷原始,描绘的并非祭祀君王,而是一群身着简单皮裘、围绕篝火与奇异星象仪跪拜的先民。铭文是一种早已失传的西域古语,连君吾辨认起来都需略作沉吟。
“这是‘蛰’国建立之前的先民遗迹,至少是……千年前了。”君吾的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线条,“他们在崇拜星辰,祈求……某种赐福,或者,躲避某种灾厄。”
壁画的核心,是一组循环图式:一群小人获得光芒(或某种赐福),欢欣鼓舞;其中一人被特别标注,身体逐渐散发微光,周围小人开始衰老、倒地,而此人依旧站立;最后,所有小人化为枯骨,唯有那散发微光者独自走向沙漠深处,身影被风沙吞噬,旁边刻着一个扭曲的、代表“迷失”或“放逐”的符号。
虚既白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最终走向沙漠的孤独身影“这不是赐福,是……诅咒。”
“而且是关于‘岁’的诅咒。”君吾接道,他指向那发光者周围倒地的小人,以及旁边一串几乎磨灭的计数符号,“他们在记录时间。获得‘赐福’者,时间在他身上停滞,或者流淌得极慢,而他周围的人,时间却在加速流逝。这不是共享的长生,而是……以他人时光为食粮的独活。”
壁画的一角,还有一段更为模糊的记述,似乎是在无数年后,由后来者(可能是早期“蛰”国人)添加上去的注解,用的是稍晚些的文字。君吾辨认着:
「…古祭所言‘长岁之诅’…得之者孤行于世,亲故皆成尘沙…唯见星移斗转,心渐化顽石…有成功者,然终不知所踪,或曰归于星,或曰…永囚光阴之隙…」
“长岁之诅…”虚既白低声重复。
“看来,”君吾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遗迹中显得格外清晰冷澈,“这趟西北之行,找到的不止是‘蛰’国的怨井源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壁画上那个最终走入风沙的孤独身影,然后看了眼虚既白,这一眼颇有深意。
“还有一个被时光掩埋的、关于‘长生’的诅咒故事。而这个故事,似乎和我们来的地方,有些……古老的关联。”
“此事涉及法则异动,暂且记下,容后详查。”
“小心!”虚既白道。君吾也感受到了身后的危险,闪身避开,但是身后明明没有任何东西。
一开始,虚既白便感到自身对时间的感知开始错乱,思绪时而停滞如泥潭,时而飞逝如电光。若非有神格稳固,凡人顷刻便会精神崩溃。君吾动用神力将紊乱的时间流排斥在外,形成一片稳定的“现在”。
“是岁狩,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一团人形扭曲的光影,时而又散开成弥漫空间的叹息。它的“攻击”是直接勾起对手内心对时光最深的恐惧——对衰老的畏惧、对逝去的追悔、对永恒的倦怠。”
君吾让虚既白岁狩见识了一把神武大帝的实力,十招之内,立刻将其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