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马小跳跟夏林果同桌之后,感觉上课时间总是变得非常快。以前熬一节课比跑八百米还累,如今铃声一响,他总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怎么这么快就下课了?
可最近,马小跳心里却悄悄多了一种怪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自私。
这种念头,是在毛超凑过来问能不能换一节课座位时冒出来的。那天毛超想请教夏林果黑板报的排版,刚往马小跳旁边挪了挪椅子,马小跳几乎是本能地往中间一靠,把桌缝堵得严严实实,嘴上还硬邦邦地丢出一句:“下课问不行吗?别打扰她听课。”话一出口,毛超愣了一下,夏林果也抬眼看了他一下,马小跳瞬间就慌了,心里咚咚直跳。
等毛超悻悻地走了,马小跳坐得笔直,眼睛盯着黑板,心思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他偷偷在心里骂自己:马小跳,你也太小气了吧。夏林果是大家的同学,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同桌,别人问几句话怎么了?你怎么就这么不愿意别人靠近她呢?
他越想越觉得难为情。以前的他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可现在,只要看到别的男生跟夏林果多说两句话,他就莫名有点不舒服;只要夏林果的目光没放在他这边,他就忍不住想办法引起她的注意;甚至连老师安排小组活动,他都下意识想抢着和夏林果一组,根本不管别人愿不愿意。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认真记笔记的夏林果。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软软的,暖暖的。马小跳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是坏,就是太珍惜这段同桌的时光了。他怕别人抢走这份安安静静的陪伴,怕一不留神,身边这个位置就换了人,怕那些飞快又美好的上课时光,突然就停了。
可这样的想法,让他觉得很自私。
夏林果那么温柔,对谁都很好,会帮唐飞讲题,会帮张达纠正读音,会帮班里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而他,却只想把这份好独占,只想她的目光多停留在自己身上,只想她的铅笔、她的本子、她轻轻的提醒,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马小跳在心里小声问自己。
他偷偷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点,给桌缝留出了宽宽的距离,好像这样,就能抵消一点心里的小自私。夏林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轻轻侧过头,眼里带着一点疑惑。马小跳慌忙躲开目光,耳朵却悄悄红了,假装认真听课,可心里乱糟糟的。
他忽然明白,喜欢和夏林果做同桌,是一件很甜很甜的事,可这份甜里,藏着他小小的、不愿说出口的占有欲。他想一直坐在她身边,想一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想让每一节课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马小跳攥了攥手里的笔,心里暗暗决定:下次别人再找夏林果,他一定不拦着了。他要做一个大方的同桌,而不是一个小气鬼。可就算这么想,心里那一点点小小的、甜甜的自私,还是像一颗藏在口袋里的糖,舍不得丢掉,也舍不得分享。
他轻轻瞥了一眼身边的夏林果,心里小声嘀咕:
就自私这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太小气,太不懂事。夏林果那么温柔善良,对班里每一个人都很好,他不该把她牢牢圈在自己身边,更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就闷闷不乐。虽然马小跳还不能完全理清心里的感受,但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些小气的念头收敛起来,做一个大方又懂事的好同桌。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马小跳立刻付出了行动。
以前有人来找夏林果说话,他会不自觉地挺直脊背,往中间靠一靠,像是在无声地宣示自己的位置。可现在,只要同学一过来,他就立刻把椅子往自己这边挪,还主动把桌上的书本收拢,留出大大的空间,甚至会假装专心做题,绝不抬头插嘴。
毛超过来请教夏林果黑板报的设计,马小跳握着笔,眼睛死死盯着练习册,耳朵却竖得老高。他听见夏林果轻声细语地讲解,听见毛超连连点头道谢,心里那点酸酸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但他咬着嘴唇,硬是没抬头,也没像以前那样打断他们。等毛超走后,他甚至还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你讲得还挺清楚的。”
话一出口,马小跳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居然真的做到了大方一点。
可他不知道,他刻意的收敛和疏远,反而让夏林果觉得有些奇怪。
以前的马小跳,会在她走神时轻轻碰她的胳膊,会在记笔记时悄悄往她这边凑,会在下课的时候叽叽喳喳和她分享有趣的事。可现在,他总是坐得笔直,刻意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主动搭话,不轻易靠近,连不小心碰到手臂,都会立刻缩回去,耳朵一红,把头扭向一边。
夏林果停下笔,悄悄看了一眼身旁故作认真的马小跳。他的脸颊微微鼓着,眼神飘忽,明明心思不在课本上,却硬要装出专心的样子。夏林果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她隐约觉得,今天的马小跳,有点不一样。
数学课上,老师让同桌之间互相讨论题目。按照以前,马小跳早就凑过来,指着题目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可今天,他只是自己低头琢磨,半天都没有动静。夏林果犹豫了一下,轻轻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推,小声说:“这道题,我们可以一起算。”
马小跳身子一僵,抬头撞上夏林果清澈的目光,心跳瞬间乱了节拍。他想收敛自己的占有欲,想保持距离,可在她主动靠近的那一刻,所有刻意的坚持都差点崩塌。他慌忙低下头,声音小小的:“好、好啊。”
他努力维持着大方的模样,努力不去在意别人靠近她,努力和她保持着合适的同桌距离,可只有马小跳自己知道,他收敛的只是表面的小动作,藏在心底的在意,一点都没有减少。
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人中间,原本窄窄的桌缝,被马小跳刻意拉得宽了一些,可那点甜甜的、别扭的小心思,却依旧悄悄萦绕在课桌之间,挥之不去。
马小跳在心里默默叹气,收敛占有欲,好像比考一百分还要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