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猎踪（4）

六辆越野车冲出仓库区域，沿着受命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队四辆车打头，三队两辆车紧随其后。车灯在密林中照出两道惨白的光柱，轮胎碾过泥泞的小路，车身剧烈颠簸。

“刚才有人看见李诺吗？！”慕夏一边开车，一边对着对讲机喊道。

“没有！那B样的根本不在这里！”

范进坐在慕夏的副驾驶，手里握着检测器。屏幕上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八个，不，九个光点，分散成两群，向不同的方向逃窜。

“他们分开了。”范进说，“一群往北，一群往西。”

对讲机里传来鸿成的声音：“一队往北，三队往西。保持通讯，不要跟丢。”

慕夏方向盘一转，向西面的岔路冲去。路面越来越窄，两侧的树枝刮擦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响。南措也死死盯着检测器，红色光点的距离在缩短。

“他们在减速！”南措喊道，“不到两百米了！”

慕夏踩下油门，越野车咆哮着冲出林间小道，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荒地，荒草丛生。前方，四道身影正在荒草中狂奔。

是四队的受命人。其中一个拖着受伤的腿，另一个捂着肩膀，跑得踉踉跄跄。

“看到他们了！”慕夏喊道。

后车也跟了上来。两辆车一左一右，朝那四个受命人包抄过去。队员们从车窗探出身子，开枪射击。子弹打在受命人周围的泥地上，溅起尘土。

那四个受命人突然转向，朝左侧的一片密林冲去。只要钻进林子，车辆就追不上了。

“别让他们进林子！”慕夏吼道。

南措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步枪抵肩，瞄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受命人——就是之前被他打中手腕的那个。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三发点射。子弹击中了那人的小腿，他一个踉跄，但还在继续跑。前面的受命人回头看了一眼，都没有停下，继续往林子方向跑。

“这么耐打！”南措骂道。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

那声音刺入耳膜，带着某种诡异的频率。紧接着，林子里的黑影开始涌现——不是一两只，而是成片的、密密麻麻的黑影，从树影间飘出，挡在了几个受命人和追兵之间。

“操！他在召唤黑影！”南措骂道。

他们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林子，消失在黑暗中。而黑影却从黑暗中显现，如潮水般涌来，挡住了追击的路线。

“黑水雷！”慕夏喊道。

队员们抛出黑水手雷，黑雾炸开，染色了一批黑影。子弹扫过去，黑影成片倒下，但更多的从后面涌上来。

“追不上了。”一个老队员摇头，“林子太密，车开不进去，而且黑影太多。”

慕夏看着那片黑暗的密林，咬了咬牙。“撤！”

对讲机里传来鸿成的声音：“三队，你们那边怎么样？”

“全跑了，操！”慕夏骂道，“你们呢？”

沉默了几秒。“我们也没有追上，他们也有黑影掩护。”

十一个受命人，只杀死了两个。

南措靠在车门上，看着那片被黑影占据的密林。车灯的光柱照进去，只能看到影影绰绰的黑色轮廓，和偶尔闪烁的红色光点——那是受命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撤。”慕夏又喊了一遍，“先回去。”

队员们上车，调转方向。就在车队准备离开时，南措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不是受命人。

那身影站在开阔地的边缘，背对着车灯，轮廓被光晕模糊。但她手中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黑色卫衣，马尾辫。

芒。

南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直在看着？

芒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车灯的光照不到她的脸，但南措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不是在看受命人逃跑的方向，而是在看他们。

不，是在看他。

几秒钟后，芒转身，走入密林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你看到了吗？”南措问慕夏。

慕夏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芒消失的方位。“看到了，我在想，她是不是准备要出手了。”

她似乎——一直都在。

“南措，你的钩爪技术怎么样了，在林地移动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

“可能需要你冒险一下，跟上芒，看看她——能干掉几个受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