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

意识像沉在浑浊的水底，费力地向上浮，醒来时，头昏沉得像灌了铅，

这一梦，太久了。

久到梦的边界几乎要与记忆的边界融合。那些被拉长、扭曲、反复咀嚼的时间，此刻化成一种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九尾睁开双眼，瞳孔涣散，没有焦点，视野像蒙着一层毛玻璃，入目景象缓缓清晰。

首先占据一切的，是光。

宿舍的窗帘根本挡不住上午九十点的太阳，光从边缘泻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锋利耀眼的光斑，亮得灼眼。而他自己，连同身下这张乱糟糟的床，还陷在光线未及的阴影里。

恍惚间，那一大片光斑仿佛碎裂了，融化成无数片细小的金色，簌簌地落下来。

他有多久没有这么近地看过这片金色了？

梦里从21年挑战者杯赛后，他与它的距离越来越远，手伤的刺痛，队伍配合的疏散，拼尽全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金色的雨为别人而落。

清醒且无力的坠落。

大梦一场，恍如隔世。

九尾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掌心向上，探出阴影，接向那片浮着的金色。

指尖触到阳光，没有重量，没有形状，只是安静地躺在他手心，他蜷起手指，虚握了一下。

……接住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猝然打破此刻的宁静，紧接着是熟悉的男声。

“尾子，醒了吗？赶紧起来，晚上还有比赛呢。”

“醒了醒了，别喊了。”听到钎城的声音，九尾才回过神，一把捞过椅背上的队服，边匆忙往身上套边朝门口嚷道。

“那你快点收拾。”

九尾含糊地嗯了一声，穿好衣服，趿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寒冷的天气使水更加冰冷，刺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激灵，梦的余韵散了个干干净净。

怎么会做那么可怕的梦呢？像把未来所有最坏的可能性，都塞进他脑子里预演了一遍。

他们五个明明说好要一起打下去。

幸好是梦。

*

时间快进到八小时后，杭州奥体中心。

场馆内的气氛已经炒至最热烈的时刻。观众此起彼伏的激动的呐喊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蒸腾的咸涩。

什么事能让所有人如此兴奋？——巅峰对决。

“时隔203天，我们将又一次在总决赛上看到巅峰对决。我记得，上一次其中一方好像也是广州TTG？”评论席上灵儿笑着问道。

“是的，在去年王者荣耀职业联赛KPL春季赛总决赛时，TTG对战南京Hero久竞，当时对局非常精彩。”居居认可点点头。

“我相信大家也很期待接下来的巅峰对决啊，毕竟今天两方打得实在是太胶着了。”

“而且我发现两边选手的状态都很在线，配合得也很到位，尤其是广州TTG，上一把的龙团处理得非常好，展现了更加强大的凝聚力。”

“双方你追我赶，可以说是势均力敌，那么，在这决胜时刻，究竟是哪边取得胜利呢，让我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