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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棘鸦视角·声声鹤唳

不负辰星所托

我是一只青年丹顶鹤,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丹顶鹤。

我的生活本应该是平淡的,和谐的,直到那天——那条黑王蛇双眼仿佛蒙着一层白膜,精神状态差极了。它冲进了我们的领地,对周围的一切活物无差别攻击。

我们作为族人的后盾,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挡在那疯子前面,它巨大的身体扭动着,扬地一阵尘土。我的同伴们张开宽大的翅膀,用出一道道风刃,喷出一条条火焰。那条黑王蛇没一会儿就倒在地上,它的身上满是伤痕,鳞片东一片西一片,看起来狼狈极了。

在我们的族人为我们打败黑王蛇而欢呼振翅时,那条蛇动了——它明明已经没了呼吸。它看向我,张开血盆大口,用它那只剩一颗的长牙狠狠刺向我。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我再次睁开眼时,族人们已经不见了踪影。我被一片大树叶藏在草堆里,伤口被处理过,离我两米远的地方躺着一小堆鱼和青草,那是我一周的食物。

我明白,我被族群放弃了,我也曾看过族群放弃过上一任族长与四个战友。我们正在南迁,极寒气流在我们身后随时都有可能追上来。时间就是生命,不能耽误的。

我是被冻醒的。睁开眼睛,发现世界都蒙了一层火光,周围的大树被拦腰斩断,烧毁,一地灰烬。小池塘的水面上跳动着蓝色的火焰。我愣住了,明明早上一切都还好好的,一切都还是和谐的,怎么……

突然,胸口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迅速传遍四肢百骸。我疼的浑身一震,低头看去,我的身体,怎么了?

我从双足变为四足,全身的羽毛皮肉消失不见,只留下森森白骨,关节处用一点蓝火连接着,尾巴变得好长,像根巨大的鞭子;我的视野变高了好多,不用飞就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的景象,爪子变得异常锋利,前四指,后三指。而我本该是心脏的位置,被替换成了一团正在跳动的青火,似乎有生命的一张一缩,而那,正是我刚来疼痛的来源。

我知道我已经畸变了,大概是那条黑王蛇的牙上有“阴霾”病毒吧,或者是最近几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感染的。我的技能是烛骨火,只要被命中就只能硬抗,浇不灭,水就像汽油一样扩散它。但同样的,我也会被这代替我心脏的火焰一寸寸吞噬,直道死亡方可停止。

我是害怕的,不害怕是假的。于是我在适应新的身体后出去寻求帮助。我或许会被那些异能者打碎,或许会让人们逃窜、尖叫、惊慌,毕竟我现在是只畸体。

我拦住一队穿着工作服的人们,发出求救。我张开嘴,想用哀鸣向他们表示我的难受,可是我忘了,我现在只有骨头,没有声带来让我发出鸣叫,取而代之的,是我咽喉处两块细小骨头的摩擦带来的十分刺耳的“啊——咔——”。

我被他们带了回去,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C区037号,棘鸦已收容,随时进行下一步。”

棘鸦?我不是丹顶鹤吗?

我是丹顶鹤,可我现在真的是吗?

我我看见他们拿着针管、工具以及各种药品,我讨厌这里永远的消毒水味道,讨厌这里的一切。

于是我打碎钢化玻璃,跑了出来。那玻璃真的很脆。

我看见了他们惊慌的寻找武器,一边恐吓我一边后退。我不能摆出表情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因为我没有肌肉组织。我只能低下我的脖子,贴着地面摆了三摆——那是丹顶鹤表示友好和寻求帮助的动作。但是我心脏处的那团青火忽然随着我的动作暴涨,刺激着我的颈骨。我不本能的抬起头,张开嘴,然后喷出一道幽蓝色的火线。

我听见了他们的惨叫,看着他们被那道火线打中痛苦的倒在地上,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点点化为灰烬。我伤了无辜。我愣住,不知所措。

但是,在他们完全咽气后,还在燃烧的火焰回到了我的身体,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与舒适感,蚀骨的疼痛短暂的消失不见。我似乎,找到治疗自己的方法了。

杀,杀!这样的感觉,我需要更多!

于是我的爪子沾染了无数鲜血,这就像毒品一样,令人兴奋、上瘾,直到那次。

我又屠了个灰色地带的城市,本来是打算走的,但是火焰告诉我,废墟里还藏着一个女孩,她似乎有别样的效果。

于是我走上前去,看到了那个女孩以及她身边的一个蛇皮袋子,也是畸体,我是想把他们一起烧了的,毕竟自打我成为畸体后还没留过活口。但那袋子挥舞着它的两根手臂(如果麻绳也可以算手臂的话),那是保护吗?

我突然想起了在我还是只丹顶鹤时,与我的战友们一起拼命保护族人的情景。本能告诉我应该杀了她,但是我还有一种叫情感的东西。

于是我走了,情感战胜了理智,尽管我知道这样对我不好。

再后来,几天后,一只狐狸一只狼,我死在了刀芒与指虎下,我向他们表示过友好的,尽管是我先发动攻击的。

濒死之际,一生的记忆如走马灯闪过,终于解脱了。

世界坏,下次不来了。

我不是什么棘鸦,我是一只丹顶鹤,只是一只丹顶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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