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忽然低喝一声,拳势陡然一变。她右拳之上灵光骤亮,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旋缠绕在拳锋之上,那是将灵力压缩到极致、再以特殊法门爆发的灵技。人阶灵技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灵技,但在根种境后期修士手中使出,威力足以摧城拔寨。
一拳轰出,气浪如龙,所过之处地面翻卷、石板炸裂。徐源躲无可躲,双臂交叉格挡,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咔嚓——左臂小臂骨当场断裂,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人形凹陷。
城主款款走来,裙摆飘飘,胜券在握:“天缺圣体,不过如此。”
徐源从城墙凹陷中跌出,半跪在地,左臂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低着头,像是在认命。城主走到他身前,伸手去抓他的头颅——
就是现在。
徐源猛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他没有用左手,而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躯,右腿如毒龙出洞,狠狠踢在城主膝弯处。这一脚积蓄了他全部的残余灵力,角度刁钻至极,城主猝不及防,身形一个踉跄。
高手过招,一瞬便定生死。
徐源不顾左臂剧痛,整个人如饿虎扑食般撞入城主怀中。根种境的战斗,归根结底还是贴身肉搏。他右肘如铁锥,狠狠砸在城主肋下,咔嚓一声,肋骨断裂。城主吃痛,一掌拍向徐源天灵盖,徐源偏头避开,那一掌拍在他左肩上,肩胛骨应声碎裂。但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左手猛地抓住城主拍来的那只手腕,死死扣住。
“你——”城主瞳孔骤缩,她发现自己上当了。徐源从一开始就在示弱,故意承受她的攻击,让她放松警惕,为的就是这一刻的近距离缠斗。根种境中期的灵力不如她浑厚,但圣体带来的肉身韧性,让他比寻常修士更能承受伤害。
徐源的额头狠狠撞在城主鼻梁上,鲜血四溅。城主眼前一黑,徐源的右拳已经蓄满了最后一股灵力,从下往上,贯入她的下颌。这一拳没有使用任何灵技,纯粹是肉身力量的极致爆发,拳拳到肉,骨碎声清晰可闻。
城主仰面倒飞,徐源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拖着残破的身躯追击而上,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打在要害。他的拳头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城主的。根种境的战斗就是这样野蛮、血腥、不留余地。没有花里胡哨的法术对轰,只有最原始的搏杀,只有拳拳到肉的残酷。
最后一拳,徐源将灵力灌注右拳,贯穿了城主的心脏。
城主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脸上却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倚着断裂的石柱,血沫从嘴角溢出,声音断断续续,却依然带着那股子妩媚的嘲弄:
“咳咳……你一个废体,我看你……还能走多远。”
她抬起染血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无力垂下
话音落下,城主眼中最后一缕光彩消散,身体缓缓滑落,倚着石柱,像是睡着了一般。
长街上,风声呜咽。徐源靠着城墙,浑身浴血,左臂粉碎性骨折,右拳指骨断了三根,肋骨断了至少四根,内腑移位,灵力几乎耗尽。他艰难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暮色苍茫,远方有雷云隐隐汇聚——那是天缺圣体身上残存的天道诅咒在躁动,提醒他每一次突破都伴随着生死雷劫。
“还能走多远?”徐源低声重复了一遍城主的话,嘴角扯出一个满是血沫的弧度。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城主的尸体,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踉跄着朝城门走去。身后,血色的脚印在青石板上蜿蜒,像是写在这座城池上的一道血书。
天涯城的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走出城门的那一刻,远处天际的雷云终于缓缓散去,像是连天道都觉得,这个浑身是伤的人,暂时不值得它出手。
徐源抬头看了一眼旷野尽头的暮色,沉默片刻,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