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漫过余生暖
碧海湾的晨光带着咸湿的暖意,我(沈筱雅)牵着蒋梓晖的手踩在沙滩上时,他的脚步已经稳健得不像话。细软的白沙漫过脚踝,海浪推着碎光涌上来,又轻轻退去,留下一串并行的脚印,不再是从前轮椅碾过的痕迹。
“慢点走,别像个孩子似的。”我笑着拉住他,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那是属于健康的温度,不再是病房里常年不散的微凉。
他回头看我,眼底盛着比海平面更亮的光,化疗后重新长出的黑发被海风吹得微乱,衬得脸色愈发红润。“好不容易摆脱了病床,当然要多跑跑。”他握紧我的手,脚步却放缓了些,“再说,有你牵着,怕什么?”
距离他彻底康复出院,已经过去半年。那场与白血病的拉锯战,最终以我们的胜利告终。出院那天,他换上了早就备好的浅蓝色衬衫,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沈医生,以后不用再穿白大褂看着我了。”
我当时眼眶一热,却故意板起脸:“就算出院了,也要定期复查,我还是你的主治医生。”
他却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我:“不,以后你只是沈筱雅,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海风卷着海浪的声音漫过来,打断了我的回忆。蒋梓晖牵着我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旁,上面铺着我们带来的格子野餐布。他从背包里拿出保温盒,里面是我早上亲手做的三明治和水果沙拉,还有他最爱的不加糖豆浆。
“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我把三明治递给他,看着他咬下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比医院食堂的好吃一百倍,比民宿老板做的好吃一千倍。”他含糊不清地说,又拿起一块草莓喂到我嘴边,“不过最主要是因为,是你做的。”
我张嘴接住草莓,甜汁在舌尖化开,像这段日子里的所有时光。他康复后,并没有立刻回到原来的建筑设计行业,而是选择了放缓脚步,在碧海湾附近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专门做民宿和小型建筑设计。而我,也申请调去了当地的社区医院,不再面对重症监护室里的生死时速,每天能准时下班,陪着他看日出日落。
“还记得你刚醒过来的时候,说要在这里定居吗?”我靠在他肩头,看着远处翱翔的海鸥,“那时候我还担心,你只是一时兴起。”
“怎么会是一时兴起?”他侧过头,鼻尖蹭了蹭我的额头,“在病房里最难受的时候,我就天天想,等好了一定要带你来看海,要看够一辈子。”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海风,“以前做设计,总想着赶项目、赚大钱,觉得日子还长,很多事情可以慢慢来。直到生病才明白,能健康地活着,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是最珍贵的。”
我想起那些难熬的日子:他化疗后剧烈呕吐,却强撑着对我笑;我守在病床边,一遍遍给他擦汗、喂水,心里默念着“一定会好起来”;我们在病房里分享偷偷藏起来的小零食,在深夜里聊起未来的憧憬,那些细碎的温暖,一点点撑过了最黑暗的时光。
“其实我也要谢谢你。”我轻声说,“以前当医生,见多了生死离别,有时候会觉得麻木。直到遇见你,我才明白,原来医者的初心,不仅是治愈病痛,更是守护那些值得珍惜的时光。”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是你每天鼓励我,给我做吃的,陪我聊天,甚至在我昏迷的时候,还在我耳边说那些约定,那些关于海的承诺。”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蒋梓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银戒指,戒托上刻着细小的海浪纹路。
“沈筱雅,”他单膝跪在沙滩上,眼神无比认真,“在病房里,我许愿说只要能好起来,就娶你。现在,我做到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眼里的星光,看着远处蔚蓝的大海,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悲伤,而是满满的幸福。我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
他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然后起身抱住我,紧紧地,仿佛要把我揉进骨子里。“以后,我们每天一起看海,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吃你做的饭,一起走过余生的每一个日子。”
“好。”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海风带来的暖意。
夕阳西下时,我们并肩坐在礁石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蒋梓晖握着我的手,指尖戴着和我同款的戒指,轻轻晃着我的手:“等过段时间,我们去大理好不好?就像你以前说的,去看洱海,去吃当地的美食。”
“好啊。”我笑着点头,“还要去你以前想去的所有地方,把你没来得及完成的旅行,都补回来。”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声音温柔缱绻:“有你在,去哪里都好。”
海风漫过沙滩,带着无尽的温柔,吹拂着我们相握的手,吹拂着我们脚下并行的脚印,也吹拂着我们往后漫长而温暖的余生。那些曾经的病痛与煎熬,都化作了此刻的珍惜与幸福。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你好好活着,而我陪在你身边,看遍世间所有风景,共度岁岁年年。
他的病好转了……但,我在担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