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过得好不好

王橹杰还好吗？

是，你过得还好吗，还是，现在家里还好吗？

穆祉丞思考着，尽管两种提问的答案都是不好，但他的嘴角还是挂着淡漠的笑意。

穆祉丞如你所见。

烂极了。一切都烂极了。

王橹杰嗯。

轻轻一声回答，他没有选择过度解读穆祉丞回答背后的真相。

王橹杰收回视线，转头又看着窗户上滑落下来的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王橹杰天气真差，奶奶生前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了。

闻言，穆祉丞随意朝左边瞥了一眼窗外的雨景。

他想起奶奶生前每到下雨天被困在家里时，抱着他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给他读《红楼梦》的场景。

穆祉丞她去了那边，就不用担心再遇到下雨天了。

穆祉丞真好。

穆祉丞不想再陷入过去的回忆当中，这段时间已经想得够多了。

他的视线重新转向王橹杰，只看到了他圆润的后脑勺和蓬松的头发。

视线稍作停留，却听见王橹杰再次开口：

王橹杰你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吗？

停顿。

王橹杰哥哥。

又是这个，穿插在过去无数岁月当中的称呼。

穆祉丞一时间居然楞住了。

穆祉丞这些年或多或少都有关注王橹杰的相关新闻简讯，毕竟他这几年称得上是在电影圈里面风生水起了。

名声鹤起的他，很难不注意到。

穆祉丞我听朋友提起过你的电影和广告，据说反响还不错。

穆祉丞不过，如果你要专业的点评或指导之类的话语，或许爷爷是更好的人选。

穆祉丞语气莫名有些着急了起来。

语毕，穆祉丞再度观察王橹杰的反应，他的姿势毫无变动，仍旧没有回过头来，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

王橹杰我先走了。

王橹杰你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吧。

那个圆润的后脑勺，就在王橹杰急促的开门和下车动作之后，被隔绝在一窗之外，接着渐行渐远了。

远去的身影充满疲惫与戾气，穆祉丞对此自然是一头雾水。

王橹杰踏着一路泥泞去到穆琮衫面前。

穆琮衫橹橹？

穆琮衫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的一切，语气中带着怀疑。远在异国他乡的王橹杰，此刻正向自己走来。

王橹杰师父。

王橹杰张开双臂给了穆琮衫一个结实的拥抱。

里面是师徒俩多年未见的思念，也是对他亡妻之痛的安慰。

拥抱过后，穆琮衫注意到王橹杰略微泛红的眼眶，很快便明白过来，眼前这人在见自己之前必然先见了谁。

穆琮衫见过了？

王橹杰嗯。

王橹杰抬手，用手背轻轻按压着自己有些发酸的眼睛。

穆琮衫出国这么久，就没遇到喜欢的？

言外之意——就非得是他？

王橹杰低头浅笑，摇了摇头。

王橹杰没想过。

不是没遇上，而是没想过。

内心被另一个人完完全全占据时，就像已经达到饱和状态的溶液，无论如何努力想要再添入些什么，终究只是徒劳，再也无法溶解多余的一分一毫。

这份充盈与抗拒交织的情感，在胸腔里沉甸甸地压着。

无数日夜的洗刷下仍倔强存在。

让人既无从逃避，也难以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