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春又来,雾霾已持续一年。早晨匆匆上班的人们都带上了口罩。市区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个车站,哒哒哒……高跟鞋声突然改变了频率,一位中年妇女变走为跑,冲向前方的公交车,就在她快要赶到时,最后一位上客走进车门,“喂喂……等一下,还有一个!”中年妇女的惊天尖吼引起了路人的注意,于是大家都帮着叫唤。
可惜公交司机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车门当即关上,引擎启动,车尾排出一团浓浓的灰雾,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怎么这样呀!”
“就是啊,大家明明都在招呼他……”
在场的老老少少们,都为其打抱不平。但就在此刻,有两个冷漠的人完全无动于衷。一个就是找到新“根据地”的阿强,另一个,则是坐在路边的老头。其实,论年纪称他为老者并不正确,但这满脸的皱纹,又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老头油腻的黑发紧贴头皮,空洞的眼睛里好像隐藏着什么。
阿强的视线被这糟老头子所吸引,不是因为他俩同般冷漠遂有臭味相投之感,而是因为,这糟老头怀里抱着一大袋啤酒,更令阿强兴奋的是,啤酒已被喝掉大半,散落的空瓶正在向他发出“召唤”。阿强贼眉鼠眼地悄悄靠过去,但醉醺醺的糟老头一点都没察觉到。
“唉,哥们,什么心事?要喝这么多?”
“你也会关心人?”糟老头眼神呆滞,但是心里甚是明白,暗自道他中圈套了,随即马上接话,“你是等着我的空酒瓶,准备拿去卖钱吧。”说完,糟老头又猛喝一番,解决了一瓶酒。随即他用牙掰开了下一瓶酒盖,啄饮着看着前方,故意放缓语速,“我姓洪。”
“诶哟,洪爷,失敬失敬!”
“哼,你这捡垃圾的嘴到挺甜。喝完,这酒瓶全归你了!”
“诶哟,谢谢洪爷,给我阿强一笔大买卖。”
“你叫阿强?”
“是是……在这儿混了一年啦,还请您洪爷多照顾照顾。”
“哈哈哈……你把我当地头蛇了么?”洪爷一激动竟笑出了眼泪,“我啊,得了癌,没几天活了,又不想回家,所以好几天没洗澡睡觉了。没想到,我这鬼样,倒被认成了黑老大?哈哈哈哈……”
阿强尴尬地只得赔笑,之后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投缘。午间,洪爷兴致使然,请了阿强吃饭。这等好事阿强此生可是头一遭,阿强顿感,“换个‘根据地’拾荒,果然是明智之举。”
“洪爷,正所谓礼尚往来,晚饭我请!”
“哦?”
“我捡垃圾十年,多少有点人脉,我带你去吃大餐!就不知你信得过我么。”
“反正我是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怕的?”说罢,洪爷流暗露一抹诡异的窃笑。但阿强一点都没察觉到,反是心情大悦。虽然去年的经历,让阿强变得冷漠不少,性格更是阴怪起来,可一旦遇上看得起自己的,什么仁义豪情全一股脑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