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低姿态让韦贵妃的戒心消了大半。她挥了挥手:“罢了,都是伺候陛下的人,互帮互助是应当的。”说罢,便带着人转身离去,连多余的目光都未给媚娘。媚娘直起身时,后背已沁出薄汗。青禾在一旁低声道:“才人,您方才那般委屈自己……”“委屈?”媚娘抬眼望向太宗所在的勤政殿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在这深宫之中,能屈能伸方能长久。今日的委屈,他日我必百倍讨回。”几日后,太宗处理政务到深夜,忽然想起那个胆大包天的武才人,便移步才人府。踏入殿内,见媚娘并未安歇,而是在灯下抄写《女诫》。烛火映着她的侧脸,眉梢间没了那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娴静。“深夜为何还不睡?”太宗的声音突然响起。媚娘一惊,连忙起身跪拜:“臣妾听闻陛下近日操劳,心中不安,便想抄写《女诫》为陛下祈福。”她将抄好的书卷呈上,字迹工整清秀,与那日直言敢谏的模样判若两人。太宗接过书卷,翻看了几页,眼中露出几分讶异。他原以为这女子只会舞刀弄枪、口出狂言,却不料竟也能静下心来抄写经书。“你倒是有心了。”他语气缓和了许多,“那日你说驯服狮子骢的法子,朕回去后仔细想了想,虽刚烈了些,却也透着一股韧劲。”媚娘垂首道:“臣妾当日年少轻狂,言语有失分寸,还望陛下恕罪。臣妾后来细读《女诫》,才知晓女子当以温婉为本,不该那般张扬。”太宗看着她恭顺的模样,心中的提防渐渐松动。他扶起她,沉声道:“朕喜欢你的刚烈,却也希望你懂得收敛。这深宫之中,锋芒太露易遭人嫉。”他顿了顿,补充道,“往后你若得空,便来勤政殿陪朕读书吧,你的见解,倒也有趣。”媚娘心中一喜,却并未表露出来,只是再次躬身谢恩:“臣妾遵旨。”太宗离去后,青禾欣喜道:“才人,陛下这是要重用您了!”媚娘望着窗外的月色,指尖紧紧攥着那支鎏金点翠钗。她知道,这只是第二步。太宗的赏识如同镜花水月,唯有真正握住权力的缰绳,才能在这深宫之中站稳脚跟。而韦贵妃的轻视、宫人的窥探,都将成为她攀爬路上的垫脚石。烛火摇曳,映着她眼底深藏的野心。这场宫闱之争,才刚刚开始。她抬起头,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一半是温顺,一半是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