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孤儿院紧紧裹住。只有门廊上一盏旧路灯,在蒙尘的玻璃罩下散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几级开裂的石阶。院墙内的老梧桐树影影绰绰,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叹息。
二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最东头那间还亮着微弱的光,窗帘缝里漏出的光线,在地上投下细长的条形光斑,像一道凝固的泪痕。偶尔有晚归的飞虫撞在灯炮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旋即又恢复寂静。院子里的秋千和滑梯,白日里还回荡着孩子们的笑声,此刻却像沉默的巨人,在暗影里蹲伏着,只有铁链偶尔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又迅速被夜色吞没。空气里飘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混杂着屋檐下青苔的湿意。
“吱呀~”木门发出一阵闷响,被某人悄悄拉动着,那道人影从门缝里用眼睛静静的观察着,快速张望了下四周,周围只有虫鸣安静到可怕。
祈晟蹑手蹑脚的踮着脚上了二楼,打算去找凌言钰,走廊上的指针已经指向11:40中秋只剩20分钟就要过去,只得动身下床来找凌言钰。
今早两人才知道今天是中秋节,在这里的大部分孩子,除了过年过节以外就不知道日期了,当然也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个,只要能活下去就比什么都强了。
中秋节,孤儿院内举办了一场大型盛会,比除夕的那场大的多,最前面坐着两位满脸贵气的人,他们的面容英俊,轮廓分明,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玉雕般精致。他们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女人华美的锦袍,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闪耀着耀眼的光芒,精美的簪子固定着头发,更显高贵,但眼中的情绪黯淡。一旁的男子穿着黑西服,眼神淡漠,腕上戴着还未售出的表,手中端着茶,时不时摇动一两下茶杯,目光紧紧锁定着他们斜对面的凌言钰和他身旁的男孩。
凌言钰被一直这样盯着似有所察觉,慢慢转头看去,却什么视线也没有,但他的余光突然看见了那天的两人,脸转了过来,顿时变得有些阴沉。
“感谢凌总对我们的关爱和帮助……”上面一个面相猥琐又油腻的一个近50岁的男人,在上面滔滔不绝的拍着马屁,然而凌言钰却看也没看,低着头,脑海中不断闪过上次和凌策渊说的话,攥了攥拳头,手指甲嵌入了手心。
一旁的祈晟正听着院长的马屁,感觉很无聊,转头望向凌言钰,想和他说说话,却看见凌言钰阴沉的脸,许是察觉到凌言钰的心情,祈晟立马紧紧的抱着凌言钰,两人的身躯紧紧靠着彼此,祈晟拍了拍凌言钰的背,以此来起到安抚效果。
凌言钰也不再攥拳,手慢慢松开又回抱了下祈晟,祈晟没问凌言钰为什么一下心情就不好了,但他知道事出有因,他只是不想凌言钰难受仅此而已。
“接下来,我为小朋友们准备了月饼,现在你们都一个个排队来拿哦。”听着院长还算和蔼的声音,孩子们都排起来队。凌言钰和祈晟自然也领到了自己的那一块月饼,那月饼宛如一轮金黄的圆月,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祈晟迫不及待拆开了属于他的那份月饼,月饼的外皮酥脆,轻轻一咬,便发出“嘎吱”的脆响,月饼的内馅饱满,软糯香甜,各种食材的味道在口中交融,每一种味道都给人无法忘却的享受。
凌言钰静静的看着祈晟,开口说道:“今晚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看月亮好不好?”祈晟使劲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吃完后,想直接用衣服擦嘴角的碎屑,却被凌言钰按住衣摆,用不知从哪里来的纸巾直接擦掉了嘴角的碎屑。
两人商量了会后各自回到了房间。结果约定时间都过了,凌言钰还没有来,实在等不及的祈晟直接选择去找他。
终于来到了凌言钰所在的楼层,在拐角处却听到了一阵打斗声,祈晟只觉得汗毛直立。
“跟我们回去!”凌策渊愤怒的吼道。凌言钰被保镖按住,眼神凶狠,朝凌策渊吐了口口水,林芸霞站在一旁沉默的注视着,像一个看客一般,眼中却有觉察不到的心疼从中闪过。
见凌言钰如此执迷不悟,竟出言威胁。“那你的那位没爹没妈的朋友我可能就要……”凌言钰听到他要提到祈晟,眼神惊愕,紧接着是愤怒,但他知道自己无法做什么,咬了咬牙,“我和你走……”声音沙哑,凌言钰紧紧咬着快要出血的嘴皮,脸色有些发白。
凌策渊勾了勾唇笑了笑,依旧不打算让保镖放了他,凌言钰也任由着他们拖着 ,从另一个楼梯口离开。
祈晟立马坐不住了,直接冲了过去,“凌言钰!”凌策渊顿觉惊奇,他早察觉有人上了楼,本以为对面不会出来多管闲事,没想到却在把人带走时的关键时刻出来了。
凌言钰听见祈晟的声音立马回头,想起抱他却想起自己已经被绑无法移动,眼见祈晟离自己越来越近,却被一旁静静看戏的院长的一皮鞭抽晕了过去。
凌言钰瞳孔骤缩,眼中压抑不住的愤怒,手不停的乱抓,凌策渊眼神顿时狠厉起来,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他们立马会意,用手强掰开凌言钰的嘴,捏着他的下巴,把药粉塞了进去,凌言钰一下子就不动了,沉沉的睡了过去。
“院长怎么处理你知道的对吧?不用我教你吧?”林得利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目送凌策渊和林芸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