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5

她原以为安陵容这步棋已经废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这颗棋子竟然以这样一种意外的方式，重新落在了棋盘上。

“娘娘，鹂妃此番，会不会反咬一口……”剪秋有些担忧。

“她不会，也不敢。”皇后语气笃定，“一个用了苦杏仁都没死成的人，现在最想的，恐怕不是报仇。死了一次没死程的人是不会再有勇气死了，况且现在还有皇上对她的宠爱，她比谁都清楚，离开了本宫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如今她能倚仗的，只有皇上那点复杂难言的心思，和……甄嬛的步步紧逼。”

这对她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安陵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甄嬛最大的刺激和羞辱。看甄嬛如何应对，是忍气吞声，还是按捺不住再度出手？无论哪种，都足以让昭阳殿坐收渔利。

“去，以本宫的名义，挑些温和的补药，送去仪元殿。”皇后吩咐道，笑容加深，“鹂妃此番受苦了，皇上仁厚，咱们也该表表心意才是。”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是宽仁大度的。也要让安陵容知道，谁才是她此刻唯一可以，也必须抓住的浮木。

但是很可惜，安陵容并不这么想，自戕和弑君的事都做过，她还怕什么？大不了再死一次，不过她还是很讨厌这些人。

她还以为玄凌只爱甄嬛呢，既然有情，就不能怪她了，是他自己送到自己面前的。

……

玄凌从仪元殿的书房出来，眉宇间带着批阅奏折后的疲惫，正想往后殿去，却见李长快步上前，躬身低语：“皇上，莞淑妃娘娘在外求见，说……有要事禀奏。”

玄凌脚步一顿。

甄嬛?他抬眼望向殿外，透过敞开的殿门，能看到一道纤细的、月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下，背脊挺得笔直，却无端透出一股倔强的孤清。

这个时候，她能有什么要事？他心中隐隐有了预感。

“让她进来。”玄凌转身，回到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却并未翻开。

甄嬛缓缓步入殿内，那身素雅的月白宫装，她走到御案前，依礼下拜，姿态优雅，无可挑剔，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绪。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玄凌搁下朱笔，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这个时辰过来，所为何事？”

甄嬛站起身，却并未立刻回答。

她目光极快地掠过内殿通往偏殿的那道紧闭门，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重新看向玄凌，眸中已盈满了水光，声音带着刻意压抑过的哽咽：

“臣妾……臣妾夜来，又梦见了那个孩子。”她说着，泪水已如断线珍珠般滚落，顺着脸颊滑下，在下颌处汇聚，滴落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悄无声息。“他在哭，一声声喊着母妃，问臣妾为何不要他，为何不保护他……臣妾心如刀绞，却连在梦里，都抱不到他……”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