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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柳文真

从白马暗河开始

若要问二十年前的南安城,哪家的姑娘最让人倾慕,十个人里至少有八个会答:柳家文真。

柳家是医药世家,虽不及万花谷声名显赫,但在江南一带颇有声望。柳家医术传家已历五代,祖上曾出过三位御医,家风清正,乐善好施,深得百姓敬重。

柳文真是柳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上有两位兄长。她自幼聪慧过人,三岁识字,五岁诵诗,七岁便能辨认百草,十岁已能随父出诊。更难得的是,她生得极美——不是那种张扬艳丽的美,而是如江南烟雨般,清雅婉约,楚楚动人。

柳家人说她“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若朱樱一点,肤胜新雪三分”。及笄那年,上门提亲的人几乎踏破门槛,有世家公子,有青年才俊,还有江湖少侠。

可柳文真一个都没应。

父亲柳明堂宠她,也不强求,只说:“文真的婚事,她自己做主。我柳家的女儿,不必攀附权贵,但求一心人。”

南安城的春天,总是伴随着绵绵细雨。柳家的“济世堂”在杏花巷深处,青瓦白墙,门前两株垂柳已抽出嫩黄的新芽。

十八岁的柳文真正在堂内坐诊。她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外罩月白披风,头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虽脂粉未施,却眉目如画,肤如凝脂,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如秋水,温柔如春月——让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不禁多看几眼。

“柳大夫,我娘咳嗽半个月了,夜里尤其厉害……”一位老妇人扶着咳嗽不止的婆婆进来。

柳文真轻声细语地询问症状,又仔细诊脉,然后提笔开方:“老人家是风寒入肺,兼有痰热。我开一副‘麻杏石甘汤’,先服三剂,若症状减轻再来复诊。”

她写字时微微垂首,侧脸线条优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窗外细雨如丝,堂内药香袅袅,一切都宁静美好。

送走病人,柳文真起身走到廊下,看着檐下滴落的雨珠出神。兄长柳文远昨日启程前往天启城参加“杏林论道会”,她因要照顾医馆未能同行。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打理济世堂,心中既有忐忑,也有隐隐的期待。

“请问,这里可有一位姓柳的大夫?”

一个清朗的男声忽然响起,带着些许慵懒的磁性。

柳文真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青衣男子。

他约莫二十出头,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得近乎锋利——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形优美。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而是带着琥珀色的光泽,在雨天的微光中像上好的蜜糖。

他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绘着简单的竹叶纹。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我就是。”柳文真微微颔首,“公子是来看病,还是抓药?”

青衣男子走进医馆,收了伞倚在门边。他腰间挂着一个朱红酒葫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都不是。”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玩世不恭的味道,“在下温壶酒,途经江南,听闻柳家医术高明,特来拜访。”

柳文真心中一动。温壶酒——这个名字她听说过。岭南温家少主,人称“毒菩萨”。传闻他毒术卓绝,行事洒脱不羁,是个亦正亦邪的人物。

“原来是温少主。”柳文真神色平静,“柳家不过是寻常医家,不敢当‘高明’二字。温少主请坐。”

她转身去沏茶,温壶酒却跟到了药柜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抽屉。

“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芪……”他随手拉开几个抽屉,轻嗅药材气味,“嗯,药材保存得极好,都是上品。柳大夫很用心。”

柳文真沏好茶,端到诊桌旁:“温少主对药材也很了解。”

“略懂一二。”温壶酒在桌边坐下,接过茶杯,“毒与医本就一线之隔。我温家以毒术立世,自然要通晓药性。”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柳文真却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认真。她在他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不像有病;双手修长干净,腰间酒葫芦样式古朴,葫芦口用软木塞着,隐约能闻到酒香。

“温少主专程来访,想必不只是为了闲聊。”柳文真轻声问。

温壶酒笑了,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柳大夫快人快语。实不相瞒,我近日研得一味新药,想请柳大夫品鉴一二。”

他将瓷瓶推过来。柳文真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清香飘出——似花香,又似药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润。

“这是……”

“‘醉花阴’。”温壶酒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取曼陀罗花、天仙子、闹羊花等十二味药材炼制而成。服之可安神定惊,舒缓疼痛,但若过量,便会陷入美梦,三日不醒。”

柳文真仔细嗅了嗅,又倒出一点粉末在指尖捻开,沉吟道:“配方精妙,药性相生相克。只是……曼陀罗花用量似乎偏多,恐有致幻之虞。”

“柳大夫果然厉害。”温壶酒眼睛一亮,“这正是关键所在——我要的就是那份‘致幻’。有些病人痛不欲生,普通止痛药已无效,唯有用此法让他们暂时脱离苦海。”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曾见过一位前辈,身患绝症,日夜疼痛难忍。我用了‘醉花阴’,让他在美梦中安然离世。这算杀人,还是救人?”

柳文真沉默片刻,轻声道:“医者有时也要面对这样的选择。若痛苦已无可缓解,让病人有尊严地离开,或许也是一种慈悲。”

温壶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欣赏:“柳大夫见解独到。不似那些迂腐之辈,一见毒药便喊打喊杀。”

“毒亦是药,端看如何使用。”柳文真将瓷瓶推回,“温少主此药,用意是善。只是需谨慎使用,切莫滥用。”

“自然。”温壶酒收起瓷瓶,仰头饮尽杯中茶,“今日与柳大夫一席话,受益匪浅。告辞。”

他起身,拿起油纸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雨势渐大,柳大夫若不嫌弃,这伞留给你用。”

柳文真一愣:“那你……”

“我习惯了。”温壶酒摆摆手,大步走入雨中。细雨打湿他的青衣,他却毫不在意,背影挺拔如竹,渐渐消失在巷口。

柳文真站在门口,看着手中那把竹骨油纸伞。伞柄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伞面上竹叶的纹路简洁雅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毒菩萨”,却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他没有传闻中那般狂妄不羁,反而有种奇特的真诚;他谈论毒术时眼中闪烁的光芒,竟与她谈论医术时如出一辙。

“真是个怪人。”柳文真轻声自语,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意。

半月后,柳文真接到兄长书信,说论道会延期,他要在天启城多留几日。恰逢城中几位老人病情反复,她决定亲自送药上门。

那日也是雨天,她撑着温壶酒留下的油纸伞,提着药箱走在青石板路上。行至城西“悦来客栈”附近,忽听见巷内传来打斗声。

柳文真本不欲多事,却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以多欺少,真是丢了温家的脸!”

是温壶酒。

她脚步一顿,犹豫片刻,还是循声走去。

巷子深处,七八个黑衣蒙面人正在围攻一人。正是温壶酒。他今日未撑伞,青衣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挺拔的身形。虽以寡敌众却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他左肩有一道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淌下,将半边衣袖染成暗红色。

“温壶酒,交出《毒经》,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厉声道。

温壶酒冷笑:“想要《毒经》?先问问我手中的毒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温壶酒左手一扬,一蓬白色粉末洒出。

“小心!”有人惊呼。

黑衣人纷纷掩面后退,但已有两人吸入粉末,顿时脸色发青,倒地抽搐。

“温家的毒……果然厉害。”为首黑衣人咬牙切齿,“但今日你插翅难逃!”

他吹了声口哨,又有十余人从巷口涌入,将温壶酒团团围住。

温壶酒神色凝重。他虽不惧这些人,但肩上伤口血流不止,体力渐感不支。更要命的是,这些人似乎有备而来,个个口含解毒丸,寻常毒药难以奏效。

就在他思索脱身之计时,巷口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这么多人围攻一人,未免太过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女子撑着油纸伞站在巷口。雨幕朦胧,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见伞下纤细的身影,和那双在雨中格外清澈的眼睛。

“哪里来的小娘们,多管闲事!”一个黑衣人喝道。

柳文真却不理他,径直走到温壶酒身边,将伞举过他头顶:“温少主,又见面了。”

温壶酒一愣,随即笑了:“柳大夫,真是巧。”

“不巧,我专程来找你的。”柳文真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他,“止血丸,先服下。”

温壶酒接过服下,顿觉肩头伤口处一阵清凉,血流渐缓。

黑衣人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忽然齐齐出手!

温壶酒正要迎敌,却见柳文真从袖中抓出一把药粉,扬手撒了出去。药粉随风扩散,带着刺鼻的气味,黑衣人猝不及防,纷纷咳嗽后退。

“走!”柳文真拉住温壶酒的手,转身就跑。

两人冲出小巷,在雨中狂奔。温壶酒伤重,跑出两条街后气息已乱。柳文真见状,拉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门内是个荒废的小院,杂草丛生,唯有一间破屋尚能遮雨。

“这里安全吗?”温壶酒靠在墙上,喘息着问。

“这是我柳家一处旧宅,多年无人居住。”柳文真关好门,扶他进屋,“你伤得不轻,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屋内积满灰尘,但角落的木床尚算完整。柳文真扶温壶酒坐下,熟练地解开他衣襟,露出肩头伤口。

伤口很深,皮肉外翻,鲜血仍在渗出。柳文真眉头微蹙:“伤口有毒。”

“嗯,他们的剑上淬了‘腐骨散’。”温壶酒声音有些虚弱,“不过不要紧,我体内有抗毒之力,寻常毒药奈何不了我。”

“即便如此,也要及时处理。”柳文真从药箱中取出银针、药瓶、纱布,动作麻利地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她的手指很凉,触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奇异的战栗。温壶酒低头看她——她专注时微微蹙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几缕湿发贴在颊边,更显得肌肤如玉。

“看什么?”柳文真察觉他的目光,抬眼问。

“看柳大夫貌美如花,医者仁心。”温壶酒笑道,虽面色苍白,眼中却有星光闪烁。

柳文真耳根微热,手上动作不停:“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正因为是这时候,才更要说笑。”温壶酒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肩头穿梭,忽然问,“方才那把药粉是什么?效果不错。”

“我自己配的‘迷魂散’。”柳文真淡淡道,“用曼陀罗花、天仙子等药材制成,可致人短暂昏迷,但不伤性命。”

“又是曼陀罗花。”温壶酒笑了,“柳大夫似乎很喜欢这味药。”

“药无好坏,端看如何用。”柳文真包扎完毕,起身去打了盆水,“温少主为何会被那些人追杀?”

温壶酒沉默片刻,道:“为首那人叫‘毒蝎’,是我温家叛徒,偷走了半部《毒经》。我追查他三个月,今日终于找到踪迹,却不料他早有埋伏。”

“《毒经》是温家至宝?”

“算是吧。”温壶酒点头,“里面记载了温家三百年积累的毒术秘方。毒蝎想用这些配方为祸江湖,我必须阻止他。”

柳文真拧了布巾,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污:“温少主这般拼命,只是为了夺回家传秘谱?”

“不全是。”温壶酒看着她,眼神认真,“毒术本身无善恶,但若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便是大患。我温家以毒立世,更有责任约束毒术的使用。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道。”

他说这话时,眼中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反而有种深沉的坚定。柳文真心中一动,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或许远比江湖传闻中更加复杂,也更加值得尊敬。

窗外雨声渐歇,天色暗了下来。柳文真点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破旧的小屋。

“今晚恐怕要在这里过夜了。”她看着窗外,“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搜寻。”

“连累柳大夫了。”温壶酒歉然道。

“无妨。”柳文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医者救人,天经地义。何况温少主所做之事,是为江湖除害。”

温壶酒靠着墙壁,看着她灯下宁静的侧脸,忽然问:“柳大夫不害怕吗?我是温家人,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毒菩萨’。方才那些追杀我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你救了我,可能会惹祸上身。”

柳文真转头看他,灯光在她眼中跳跃:“怕。但我更怕见死不救。”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五岁那年,曾随父亲出诊。病人是个江湖中人,伤得很重,浑身是血。父亲要我回避,说江湖恩怨莫要沾染。可我还是偷偷看了——那人眼中满是求生之意,他看着我,无声地说‘救救我’。”

“后来呢?”

“父亲救了他。”柳文真声音很轻,“但三日后,仇家寻上门,那人为了不连累我们,自尽了。临死前,他对我说:‘小姑娘,谢谢你那日看我一眼。你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怜悯。这让我觉得,我这一生,还不算太糟。’”

屋内陷入沉默,只余油灯噼啪的轻响。

良久,温壶酒轻声说:“柳大夫的眼睛,确实与众不同。”

柳文真抬眼看他。

“清澈,温柔,坚定。”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江南的春水,能洗净世间一切污浊。我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见过无数双眼睛——贪婪的,恐惧的,冷漠的,疯狂的。但像柳大夫这样的眼睛,是第一次见。”

他的目光太过认真,柳文真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耳根发烫。

“温少主过奖了。”她起身,“你伤重需要休息,我守夜。”

“一起吧。”温壶酒往床里挪了挪,“床够大,分你一半。”

柳文真犹豫。

“放心,我温壶酒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绝不会趁人之危。”他笑道,“何况柳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若有不轨之举,天打雷劈。”

话说到这份上,柳文真只好在床外侧躺下。床很小,两人不得不挨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血腥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窗外雨声又起,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油灯昏黄,在墙上投出两人相依的影子。

“柳大夫。”温壶酒忽然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不只是为今日之事,也为……你那日说‘毒亦是药’。”

柳文真侧头看他。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脸色仍有些苍白,却有种异样的柔和。

“我只是说了实话。”她轻声道。

“可这实话,很多人不敢说,不愿说。”温壶酒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在灯下像流动的蜜糖,“我是温家三百年来毒术第一人,人人都夸我天赋异禀,可他们看我的眼神里,总有恐惧,有忌惮,有疏离。只有柳大夫你……看我的眼神,和看普通人一样。”

柳文真心头一震。

“温少主。”她轻声说,“在我眼中,医者用医术救人,毒者用毒术救人,并无本质不同。重要的是本心。”

温壶酒看着她,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有玩世不恭的味道,反而像卸下了所有伪装,纯粹而温暖。

“柳文真。”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能遇见你,真好。”

雨声渐沥,夜色温柔。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因一场追杀、一次援手,命运悄然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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