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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契约落笔,寒刃暗涌

山河为聘时,陛下他悔已迟

东宫偏殿的晨光被雕花窗棂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那张铺着明黄锦缎的案几上。我将随手撕下的红绸一角当作“契约草稿”,用发簪尖在上面划下“三年之约”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转身时正对上裴景和那双淬了冰的眸子。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大红喜袍的衣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裹挟着冷香的风。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冰霜终于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冒犯后的震怒,眉峰紧蹙如刀刻,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线:“沈知遥,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胡话?”我嗤笑一声,将那片红绸丢在案几上,发簪尖的划痕在光线下格外刺眼,“太子殿下,比起你大婚夜让正妃独守空房、却围着宫女嘘寒问暖的‘佳话’,我这提议可实在算不上胡话。”

我刻意加重“宫女”二字,果然见裴景和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向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气压骤降,冷冽的气息几乎要将人冻伤:“婉月与旁人不同,休得胡言。”

“哦?有何不同?”我挑眉,故意歪着头看他,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是她体弱多病,还是她能给你带来比沈家门第更重要的东西?或者说,太子殿下的真心,本就廉价到可以随意给一个宫女?”

“放肆!”裴景和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他的指尖冰凉,眼神里翻涌着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沈知遥,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沈家送进宫的棋子,是未来的太子妃,言行举止都当守规矩!”

“规矩?”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肯示弱,反而踮起脚尖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太子殿下的规矩,就是让我做个摆设,看着你与心上人浓情蜜意?抱歉,我沈知遥没那么好的气度。要么签了这契约,要么——”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值守的太监,声音陡然拔高几分,足以让外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要么我现在就去父皇面前请罪,说太子殿下新婚夜便要休妻,理由是……”

“住口!”裴景和厉声打断我,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他自然清楚,沈家虽只是他巩固权位的棋子,但这桩婚事毕竟是父皇钦点,若是闹到御前,丢脸的不仅是我,更是他这个未来储君。

我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心中冷笑更甚。果然,权力面前,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怎么?太子殿下怕了?”我挣了挣手腕,却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攥着,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三年时间,对殿下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这三年里,我会做个安分守己的太子妃,帮你应付朝堂非议,稳住沈家门生,让你安安稳稳等着登基。三年后,你给我一道废后诏,我离开这牢笼,咱俩互不相欠。”

裴景和的目光死死锁住我,仿佛要将我的心思看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良久,他突然松开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寒潭之水,“我答应你。但你若敢中途反悔,或做出有损东宫颜面之事,休怪我不念旧情。”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太子殿下放心,我沈知遥向来说一不二。倒是殿下,得管好你的心上人,别让她来招惹我,否则——”

我故意顿住,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把用来拆凤冠的金簪上,指尖轻轻划过簪尖的锋利处,“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做出什么‘不守规矩’的事来。”

裴景和的眼神一沉,显然明白了我的威胁。他转身走到案几前,拿起那支金簪,在红绸上划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遒劲有力,与我的歪歪扭扭形成鲜明对比,却也意味着这份荒唐的契约,终于落笔生效。

“契约已成,各自遵守。”他将红绸一撕两半,递给我一半,眼神里再无波澜,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从今日起,你住东宫西侧的静心苑,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出入主殿,更不得打扰婉月。”

“正合我意。”我接过红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袖中。静心苑?听起来就像个冷宫,不过也好,省得日日看见这对“璧人”,污了我的眼。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时,裴景和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后位?不在乎沈家的荣辱?”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却也让他眼底的疑惑无所遁形。我笑了,笑得坦荡而冰冷:“殿下,后位于我,不如一碗热汤、一身自由。至于沈家的荣辱——”

我顿了顿,想起我那卖女求荣的爹,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那是我爹该操心的事,与我无关。我只在乎,三年后能不能顺利走出这宫门。”

说完,我不再看他,提着裙摆大步走出主殿。静心苑果然偏僻,庭院里只有几株枯木,殿内陈设简单甚至有些陈旧,与主殿的奢华形成天壤之别。但我毫不在意,反而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些刺眼的红,不用再感受裴景和那令人窒息的冷。

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我卸下沉重的嫁衣,换上一身素色宫装。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略显憔悴却眼神明亮的自己,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红绸契约。

三年,不过一千多个日夜。只要熬过这三年,我就能恢复自由身,去做我想做的事,去看这宫墙之外的天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小宫女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太子妃娘娘,这是太子殿下吩咐送来的安神汤,说是您昨夜未眠,喝了好休息。”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裴景和会这么好心?我心中疑窦丛生,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前世看的话本里,这种新婚夜被冷落的正妃,往往会被新郎官送来的“安神汤”害得终身不孕,或者直接一命呜呼。

“放下吧。”我不动声色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那碗汤药。小宫女将碗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

我走到桌前,拿起银簪伸进碗中。果然,银簪尖很快泛起一层黑色的锈迹。

好一个裴景和!好一个“安神汤”!

我冷笑一声,将碗猛地摔在地上。瓷碗碎裂,黑色的汤药溅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原来,他不仅厌恶我,甚至想直接除掉我,好给那个婉月腾位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我抬头,看见裴景和带着几个太监宫女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沈知遥,你又在胡闹什么?”他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不耐。

我弯腰捡起那支发黑的银簪,走到他面前,将簪尖递到他眼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太子殿下,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安神汤?倒是多谢殿下费心,竟想用这种阴毒的手段,除掉我这个碍眼的棋子?”

裴景和的目光落在发黑的银簪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愤怒取代:“你胡说什么!这汤是御膳房准备的,怎么可能有毒?”

“有没有毒,殿下心里清楚。”我收回银簪,冷笑一声,“或许是御膳房弄错了,也或许……是有人想让我‘意外’身亡,好让某位宫女上位?”

我刻意看向他身后的一个方向,果然见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女子站在那里,身形纤细,脸色苍白,正是那个被裴景和捧在手心的婉月。她似乎被我的话吓到了,身体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怯生生地看向裴景和:“太子爷,不是我……婉月没有……”

“够了!”裴景和厉声打断她,又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沈知遥,你刚入宫就如此善妒,还敢污蔑婉月!今日之事,我暂且不与你计较,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我嗤笑,“太子殿下的不客气,就是用毒汤害我?还是说,在你眼里,我的性命就如此不值钱?”

“你!”裴景和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后的婉月趁机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哽咽:“太子爷,您别生气,许是太子妃娘娘误会了。这汤……这汤或许只是加了些寒凉的药材,不是故意要害人的。”

她这话说得看似委屈,实则坐实了汤有问题,只是把责任推给了“误会”。我不得不佩服,这婉月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

裴景和显然被她的“善解人意”打动,脸色缓和了些许,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心善,是她太过咄咄逼人。”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冰冷如霜:“今日之事,就当是个误会。你安分守己地待在静心苑,不许再惹是生非。否则,我会让你知道,违背我的下场。”

说完,他带着婉月转身离去,留下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误会?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谋杀!裴景和的偏袒,婉月的伪善,还有这深宫里无处不在的阴谋诡计,都让我清醒地认识到,这三年的契约之路,绝不会平静。

我低头看着袖中的红绸契约,指尖微微用力。红绸被攥得发皱,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但我心中的斗志,却在这一次次的挑衅中,燃烧得越来越旺。

裴景和,婉月,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你们以为我沈知遥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来,拂动我的发丝。远处的宫墙依旧高大厚重,但我知道,只要我足够强大,终有一天,能亲手推开这扇困住我的牢笼。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再次掠过宫门转角处。那抹雪色披风的残影似乎又出现了一瞬,腰间的玉牌在晨光中闪过一丝温润的光泽,随即又消失不见。

他是谁?为何总在这个时候出现?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心中盘旋。但我没有时间深究,因为我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东宫里,保护好自己,积蓄力量,等待三年期满的那一天。

而那些试图伤害我的人,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我转身走到桌前,捡起地上未摔碎的一块瓷片,在墙上轻轻刻下一个“忍”字。笔尖锋利,刻痕深刻,就像我此刻的决心。

裴景和,婉月,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今日之毒,我沈知遥,记下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动着庭院里的枯木,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而我知道,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我与裴景和,这桩荒唐的三年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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