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

霍雨浩顺势将黎昭带得向后躺下，自己调整姿势，脑袋枕在他胸膛上，手臂依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他的声音终于松快些：“阿昭，有你在真好。”

　　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黎昭胸膛的稳稳托着霍雨浩的头，像艘稳当的小船，稳稳载着他漂离不安的漩涡。

　　黎昭抬手，指尖顺着霍雨浩的发顶慢慢下滑，指腹蹭过细软发丝的触感，动作很轻

　　他没说话，只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他比谁都懂，此刻沉默的陪伴，比追问更能安心。

　　良久，霍雨浩才低低开口，声音裹着未散的涩意：“阿昭，我好像…看到了另一个‘我’的人生。一个…没有你的人生。”

　　黎昭指尖梳理发丝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头跟着一沉。

　　他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霍雨浩窥见了原著里那条布满荆棘的路，那条从始至终只有孤独作伴的轨迹。

　　“阿昭，别走。”霍雨浩的声音发紧，环在黎昭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几乎要把自己嵌进对方怀里，寻一个依靠。

　　黎昭缓缓抬手，掌心覆在他后背上，力道很轻很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笃定：“别怕，我在。”

　　霍雨浩把脸埋得更深，脸颊蹭着黎昭的衣料，像是要把这抹温度焐进骨子里、刻进记忆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开口，声音里泄出少有的脆弱，像展开一张揉皱的旧信纸：“那个‘我’……母亲早逝，一个人闯星斗大森林，遇见天梦哥，进了史莱克……后来的路，苦得像嚼着黄连…”

　　黎昭的心像被细针轻轻扎着，细密的疼意顺着蔓延开来。

　　他收紧手臂，更紧地揽住霍雨浩的肩，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要在两条人生道路间划下一道界限：“那是‘他’的人生，不是你的。”

　　“因为你遇到了我。”

　　霍雨浩的身体轻轻一颤，像被这句话烫到似的。他抬起头，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眼底，黎昭能清晰看见那未褪的红。

　　他盯着黎昭的眼睛，像在确认一件比生命还重要的事，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对，我遇到了你。”

　　黎昭指尖重新顺着他的发顶梳理，动作轻得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静。他懂霍雨浩的纠结——原著里的那个少年，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一一兑现了承诺，却唯独把自己弄丢了。

　　“他被命运推着走，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最初想要的是什么。”黎昭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霍雨浩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但你不一样。你有母亲要护，有我在身边，有想一起走的伙伴，还有一条自己选的、能看见光的路。”

　　“你练魂技时，我会在旁边陪你一起琢磨；你想找人说话，转头就能看到我；夜里冷了，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抱着我取暖。”

　　“命运从来不是刻死的石板，‘命’是起点，‘运’是你脚下选的每一步。”

　　霍雨浩重新把头埋回去，手臂几乎要将黎昭揉进自己骨血里，勒得黎昭微微发疼，他却没半点反抗的意思，霍雨浩声音里带着点恳求的执拗：“阿昭，以后……别离开我太远。”

　　黎昭指尖拂过他微湿的发梢，认真望进他的眼睛——一双墨色，一双深蓝，两双颜色不同却同样明亮坚定的瞳孔对视着。

　　他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认真，仿佛立下了一个永恒的誓言：“好，以后做什么都一起，绝不把你一个人留下。”

　　霍雨浩抬起头，眼底还残留着幻境的残影，却在对上黎昭目光的瞬间，一点点亮了起来，像黎明撕破了浓重的黑夜。

　　他忽然笑了，伸手胡乱揉乱了黎昭的头发，那笑容里是彻底的释然：“说得对。有你在，我才不会走上他的路。”

　　黎昭被他揉得发梢微乱，却也跟着笑了，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