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沐临泣从睡梦中悠悠转醒,心头却笼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或许是今日白鹤淮与苏昌河一行人即将离别天启城的缘故,那股淡淡的惆怅如晨雾般悄然弥漫,令她眉间不由自主地染上几分落寞。
沐临泣起身推开门,正巧迎面撞见了白鹤淮。只见白鹤淮眉梢微扬,眼中透着一抹难掩的雀跃之色,似乎因即将返回南安而心情大好,就连步伐都显得轻快了几分。

怎么了临泣,看起来脸色不好。

昨夜睡得晚了些,没事没事,你们今日便离开了么?

是啊,我们去看看苏暮雨他们收拾的怎样了。
白鹤淮拉着沐临泣的手腕,将他带进了屋内。一进门,便看见苏暮雨与苏昌河正坐在茶案旁,一杯清茶袅袅升腾着热气,两人低声交谈,语调如涓涓细流般平缓,却透出几分深意。

你们怎么还坐在这儿喝茶?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们出来杀人当刺客,要收拾什么东西啊。

狗爹先我一步回南安城了,你们怎么说?一道走?还是回暗河?
白鹤淮的目光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她静静凝视着苏暮雨。苏暮雨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热切,微微起身,缓步走到白鹤淮身旁,轻声开口道。

我有些事需要处理。等处理好了,再来南安寻神医。
苏昌河的眼神越过白鹤淮,看向她身后的沐临泣。

你呢,你会去南安城么?

此次回天启还未见过我兄长,待我回府小住几日再出发去南安。

那便启程吧。

我送你们。
天启城外,晨风微凉,白鹤淮与苏昌河、苏暮雨并辔而立,马蹄轻踏在松软的泥土上,扬起些许尘埃。沐临泣静立一旁,目送他们即将离去的背影,衣袂随风轻扬,神情间透着几分名为不忍离别的情绪。

此去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天启城。

希望再次回来之时,能真正心无旁骛地走在长街之上吧。

是心无旁骛地走在乐坊之中吧。

那是你父亲所想。

喆叔知道定要打你的。

你介个凑小子,又在开喆叔玩笑。

昌河。

嗯?

我们一定能实现我们的理想吧。

你那也叫理想,别人的理想都是当为国为民的大将军,或者是拯救苍生的剑侠客,你?你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

那你呢?你的理想可以被称为理想么?

那是自然。我不仅要带领暗河走到那阳光之下,我更要成为那光芒。

好。那我便做你的剑。
苏昌河唇角微扬,笑意在眸中一闪而过,却并未多言。他轻轻一带缰绳,那马便发出一声低嘶,载着他向前方疾步而去,只留下风拂过的痕迹。

那我就为你们疗伤吧。要是医不好的话,就只能让我爹给你们收尸喽。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沐临泣在他们身后挥了挥手。

再会!

再会!早日来南安寻我!

再会!

再会,南安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