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回廊

许诺归队训练的消息是张真源在早训时宣布的。

#张真源 “许诺左腿康复训练已完成，即日起编入第一小队，暂代副攻手位置。”

他把白板翻了个面，上面是新的分组名单，

#张真源 “陈默带苏晓主攻，方屿远程，林浅溪和我副攻，许诺机动。明天进入镜中回廊副本进行实战配合测试。”

苏晓第一个举手。

#苏晓 “队长，她腿才拆夹板一周。实战测试是不是急了点？”

#张真源 “她的体能数据和反应速度都已经恢复到A级水平。”

张真源把数据板递给苏晓，上面是许诺上周的测试成绩，

#张真源 “而且这次是C级副本常规清剿，风险可控。她需要实战磨合，我们需要她的副本分析能力。”

苏晓接过数据板扫了一眼，没再说话。

林浅溪站在队伍第二排，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张真源那杯放在桌角，回到自己的位置。

许诺从她身后走过来，伸手把咖啡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正好放在张真源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顺手，但她放完之后看了林浅溪一眼。

#许诺 “你每天都给他泡咖啡？”

#许诺 “他喜欢加奶泡？”

#许诺 “我也喜欢加奶泡。”

许诺笑了笑，走到陈默旁边开始调试装备。林浅溪看着那杯被挪了位置的咖啡，没说什么。

镜中回廊还是老样子。走廊两侧全是镜面，倒影和真实动作之间有时差。张真源打头阵，许诺跟在他后面三步，林浅溪在许诺后面，负责观察后方镜面反射。这是她入队以来第一次不在张真源正后方。

走到第三走廊的时候，林浅溪的脚步慢了半拍。

左侧镜面里她的倒影正在看她，不是正常的角度——倒影的脸微微偏转，像是故意侧过头来注视她，而她自己明明在直视前方。

她停下来盯着那面镜子，倒影已经恢复正常了，和她的动作完全同步。

#张真源 “怎么了。”

张真源在前面问。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压得很低，是副本里专用的警戒语调。

#张真源 “第三走廊第七面镜。延迟误差比其他镜子多零点几秒。”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清剿任务顺利完成。回程的车上，陈默在复盘副本数据，苏晓在跟方屿争论谁的射击角度更刁钻。

许诺坐在张真源旁边，手里拿着数据板给他看副本内部的结构分析图，她指着屏幕上一处标注说这里的怪物刷新频率和深渊之心的某个区域很相似。

张真源低头看屏幕，点了点头，然后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几公分，拉开了距离。但他看屏幕看得很认真，许诺说什么他都听进去了。

林浅溪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晚上，训练室。张真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拆枪，零件摊在茶几上，动作很慢。

林浅溪推门进来，把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没加奶泡。他看了一眼杯子，抬头看她。

#张真源 “今天怎么不加奶泡。”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抽出自己的枪也开始拆。两个人安静地拆了一会儿枪，只有金属零件碰撞的细碎声响。

#张真源 “许诺今天的推演分析很到位。她拿出的数据和总局给的副本参数完全吻合，有些细节连我都没注意到。”

他把枪管对着光看了看，管壁里有一圈碳粉残留。

#张真源 “陈默说她恢复速度确实不正常。胫骨骨折，普通人至少要养六周。她三周就归队了。”

林浅溪把套筒拆下来放在枪垫上。

张真源把枪管放下，靠在沙发背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紧张，是他在组织语言时的习惯动作。

#张真源 “她说她小时候住过总局家属区。红砖跑道，老楼三层，窗户朝南。跑道边上长狗尾巴草。这些细节，和教官当年告诉我的一模一样。我每年都在查她的下落，每年都被系统弹回来。现在突然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说的每一件事都能对上。”

#张真源 “我不知道。”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张真源 “她说的都对。但就是因为太对了，反而觉得不真实。”

林浅溪把枪组装好，弹匣推进去，咔哒一声。

他转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台灯的光里被勾了一道柔和的轮廓线，她盯着手里的枪，拇指在那个笑脸贴纸的边缘上来回摩挲。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许诺的事。

#张真源 “你今天在副本里说第七面镜有延迟误差，后来呢。”

林浅溪站起来，把枪收进枪套里。她没有告诉他镜子里她的倒影在看她，因为那可能是她的错觉，就像无声之渊里那个水底的倒影一样。副本会挖人的记忆和恐惧，她不觉得自己被挖出了什么。只是那个倒影的眼神让她不太舒服——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人认出来、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