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公演前三天,林浅溪破例没有去练习室。王丽华让她休息一天,“嗓子再用就废了”。她不知道该干什么,在公司楼里转了一圈,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A303——宋亚轩的练习室。
门没锁。她推门进去,里面没有人。音响关着,镜子上蒙了一层薄灰,看起来好几天没用过了。墙角堆着几个纸箱,上面贴着标签,写着“废弃道具”之类的字。她本来想走,但余光扫到一个纸箱的侧面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不要扔。是宋亚轩的字迹,她认得。
林浅溪蹲下来,打开那个纸箱。里面不是道具,是私人物品——几本旧笔记本、一个保温杯、一盒没开封的润喉糖、一条叠好的灰色围巾。她拿起那条围巾,正是她之前还给他的那条。他没戴,也没扔,就放在纸箱里,压在旧笔记本下面。她把围巾放回去,拿起了最上面的那本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字迹比现在稚嫩一些,写的是:“今天出道了。站在台上,台下很多人,但我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她翻了几页,内容很碎,有时候是几句话,有时候是整段。写训练、写行程、写失眠、写不想笑但必须笑。有一页只写了一行字:“今天又没睡着,四点。明天六点起来化妆。”林浅溪的手指停了一下。继续往后翻,到了最近几个月的部分。字迹和现在一样了,内容变了——不再写行程和失眠,开始写她。
“今天在商场门口遇到一个女孩,她没认出我。她看寿司的眼神很认真。”
“又遇到她了。在便利店。她手上全是伤。”
“我去看了她复选。她跳舞的时候整个人是活的。”
…………
林浅溪坐在地上,把那几页反复看了几遍。她想起第一次在商场门口遇到他,他戴着帽子口罩,眼睛很淡。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一个冷的人。不是冷,是把所有东西都压住了,压在笔记本里,压在纸箱里,压在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她又往后翻了一页,看到一行字,日期是昨天:
“第三轮公演她一个人。我相信她能做好。但我怕她做好之后就不需要我了。”
林浅溪看着这行字,鼻子突然酸了。不是想哭,是一种很闷的东西堵在胸口。她想起他说“等第三轮公演结束,我有话跟你说”,原来他要说的话早就写在笔记本里了——不是情话,是恐惧。怕她不需要他了。
她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纸箱,把围巾也放回去,盖上箱盖。站起来,走出练习室。走廊里没有人,感应灯亮了一盏。她靠着墙,深吸了一口气。

“宿主,他的信任危机根源不是对别人不信任,是对自己不信任。他怕自己不够好,怕被抛弃,怕‘不需要了’。”
“他写了好几个月。从第一天就开始写。”


“是的。他的黑化度从15%涨到40%又降到9%,但核心问题一直没有暴露。现在你知道了。”
林浅溪站直身体,往楼梯口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拿出手机,给宋亚轩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回复很快:公司,三楼休息室。她打字:你等我。然后收起手机,往三楼走。
休息室的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宋亚轩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到她进来,他站起来。
#宋亚轩 “怎么了?不是休息吗?”
林浅溪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不是牵,是握住,紧紧的。宋亚轩愣了一下。
“我刚才去了你的练习室。”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看到了一个纸箱。里面的笔记本,我翻了几页。”

宋亚轩的手在她掌心里微微发抖。他的脸很白,耳朵没有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宋亚轩 “你看了多少?”
“从三年前到今天。”

他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看着她。
#宋亚轩 “你看了那些,还来找我?”
“为什么不来找你?”

#宋亚轩 “你看了那些应该知道,我……”
“知道你什么?知道你三年前出道的时候觉得一个人?知道你失眠到凌晨四点?知道你怕我不需要你了?”

林浅溪握紧他的手,
“宋亚轩,你写了那么多,就没写一句——你怕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他的眼睛红了。没有哭,但红了。
#宋亚轩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给我送第一盒润喉糖开始。一个不担心别人的人,不会记得别人嗓子疼。”

两个人站在休息室里,手握着。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画出一条一条的横线。
#宋亚轩 “林浅溪,你不觉得我这样很烦吗?一直在怕,一直在退,一直在写但不敢说。”
“不觉得。”

“你怕了三年,写了三年。但你还是去看了我的比赛,还是给我送了围巾,还是在台上说‘我只看到你’。宋亚轩,你怕,但你每一步都走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没有声音,就一行,从眼角滑到下巴。他抬手擦掉,又掉了一行。
#宋亚轩 “你别看我。”
“来不及了,已经看了。”

他笑了一下,带着眼泪。林浅溪踮起脚,用袖子擦他脸上的泪。动作很粗鲁,像擦桌子。他站着没动,让她擦。
#宋亚轩 “第三轮公演结束之后,我想说的话,现在说。”
“你不是怕我分心吗?”

#宋亚轩 “分心就分心。你看了笔记本,我没什么好藏的了。”
他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宋亚轩 “我喜欢你。从你撞上我车门的那天开始。”
林浅溪的心跳很快。她没有说话。他继续说:
#宋亚轩 “后来我去便利店找你,是因为我想确认你还在不在。后来我送围巾,是因为你说冷。后来我发‘晚安’,是因为我想跟你说第一句和最后一句。后来我在台上说‘只看到你’,是因为我真的只看到你。林浅溪,我喜欢你。你不在的时候,练习室是空的。”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没哭,但红了。
“宋亚轩,你说了这么多,我回什么?”

#宋亚轩 “不用回。你知道了就行。”
“那我要回。”

她握紧他的手,
“我也喜欢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你唱歌好听,是因为你在我吃馒头的时候给我买了水,在我被孤立的时候来走廊放东西,在我上舞台的时候站在台下说‘亮’。宋亚轩,你不是一个人。从你买那瓶水开始,就不是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头发蹭着她的脖子,痒痒的。她没有动,手还握着他的。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好感度+4,当前65%。黑化度-5,当前4%。”
748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他们。
林浅溪没应声。她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到他后脑勺上,轻轻按着。窗外路灯亮了,照着百叶窗,光影一条一条落在两个人身上。
#宋亚轩 “第三轮公演,我会去的。”
他说,声音闷在她的肩膀上。
“我知道。”

#宋亚轩 “我会坐第一排。”
他直起身,看着她。眼睛还红着,但嘴角是往上弯的。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过去。他接了,擦了一下脸,看到纸巾上沾了粉底——她今天没化妆,那是她脖子上蹭掉的。他看了那点粉底,笑了一下。
#宋亚轩 “你把粉底蹭我脸上了。”
“你的眼泪蹭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好感度+1,当前66%。黑化度-1,当前3%。”
林浅溪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一眼。
“明天排练,别迟到。”

他点头。她走出休息室,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脚步很快,快到像在跑。走进电梯,门关上,她靠着墙,手放在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话。
电梯到了,她走出去,往宿舍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窗台上放着一盒润喉糖。铁盒,薄荷味,和之前一模一样。她拿起来,打开,里面塞了一张小纸条,写着:嗓子疼就吃。
她笑了一下。把润喉糖放进口袋,纸条折好,夹进手机壳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