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听完林浅溪的陈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陈静“这绝对不行。”
她斩钉截铁,
陈静“作为咨询师,你怎么能上电视节目和你的来访者一起露面?这会彻底破坏治疗框架!”
林浅溪“但如果我不去,贺峻霖就要独自面对那些尖锐的问题。”
林浅溪“以他现在的状态,可能会出问题。”
陈静“那也是他的选择。”
陈静“浅浅,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心理医生,不是他的保姆,更不是他的公关顾问。”
办公室里气氛紧绷。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哗啦作响。
林浅溪“如果他真的在节目上崩溃了呢?”
林浅溪“如果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冲动的决定呢?那时候舆论会怎么说?会说‘看吧,他果然有问题’,会说‘心理治疗也没用’。”
陈主任沉默了。
林浅溪“而且,”
林浅溪“如果他在节目上提到诊所,提到我们的治疗,而我们完全不知情、不参与,那会更被动。至少我在场,能把控尺度,保护他的隐私,也保护诊所的声誉。”
这话戳中了陈主任最在意的地方。她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陈静“我需要和董事会商量。”
陈静“但即使他们同意,也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你不能以‘贺峻霖的心理医生’身份出现,只能作为‘特邀心理学顾问’。第二,节目内容必须经过你审核,任何涉及治疗细节的部分都要删掉。第三——”
她顿了顿,看着林浅溪:
陈静“第三,录制结束后,你和贺峻霖的治疗关系需要重新评估。这么高调的互动,会带来很多后续问题。”
林浅溪点头:
林浅溪“我明白。”
陈主任叹了口气:
陈静“浅浅,我知道你想帮他。但有时候,太想帮一个人,反而会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你要把握好分寸。”
林浅溪“我会的。”
走出办公室时,林浅溪感到一阵疲惫。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周旋在各种规则、限制、期待之间的心累。
手机震动,是贺峻霖发来的短信:
【节目组把录制时间改到了周五晚上八点。地点在电视台三号演播厅。如果你决定来,提前告诉我。】
林浅溪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回复:
【我去。】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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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七点半,电视台大楼灯火通明。
林浅溪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看到贺峻霖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正式又带着点随意。但林浅溪注意到,他的嘴唇抿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西装外套的袖口。
林浅溪“紧张?”
贺峻霖“有点。”
贺峻霖坦然承认,
贺峻霖“我不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
两人走进大楼,工作人员引导他们来到后台的休息室。房间里已经有人在等着——节目主持人李维,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笑容标准得像量过角度。
龙套“贺老师,林医生,欢迎欢迎。”
李维热情地握手,
龙套“节目还有二十分钟开始,我们先对一下流程。”
流程表上列了十五个问题,从创作聊到家庭,从家庭聊到心理。每个问题后面都标注了预计时长和可能展开的方向。
龙套“这里,”
李维指着第七个问题,
龙套“我们会稍微深入一点聊聊您的童年经历。观众对这个很感兴趣。”
贺峻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浅溪看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林浅溪“这个问题可以调整吗?”
林浅溪“童年经历属于个人隐私,过多讨论可能不利于心理健康。”
李维的笑容不变:
龙套“林医生放心,我们有分寸。而且贺老师之前也说过,不介意聊这些。”
他看向贺峻霖:
龙套“是吧,贺老师?”
贺峻霖点头:
贺峻霖“嗯。”
林浅溪还想说什么,但贺峻霖轻轻摇了摇头。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但她看懂了——别争了,没用的。
对完流程,化妆师进来给两人简单补妆。贺峻霖闭着眼睛任人在脸上扑粉,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林浅溪“你还好吗?”
贺峻霖“还好。”
贺峻霖睁开眼睛,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贺峻霖“就是有点……不真实。像在准备演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