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的夺冠庆功宴在俱乐部不远的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
作为带领队伍登顶的绝对核心、FMVP得主,严浩翔自然成了众人“围攻”的焦点。教练、经理、相熟的联盟工作人员、乃至兴奋过头的队友们,轮番举杯。他酒量其实很一般,平时也极少多饮,但今夜不同。紧绷了整个赛季的神经彻底松弛,心底那一片圆满的平静与喜悦,让他对所有的祝贺都欣然接纳。
几轮下来,他冷白如玉的皮肤上已然染了一层浅淡而好看的红晕,一直清晰锐利的眼神也朦胧了几分。那份惯常的冷峻疏离被酒精柔和了大半,整个人透出一种松弛又懒洋洋的温柔。
他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在林浅溪身边的座位上,一条手臂自然地伸展,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意味的半环。只有当林浅溪侧头和他说话,或是有人过来敬酒时,他才会微微直起身,认真倾听或举杯回应。偶尔低下头听她凑近耳语时,嘴角会不自觉牵起浅浅的、真实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了赛场上的杀伐决断,只剩下纯粹的放松与满足。
林浅溪看着他被酒精熏染得格外生动的眉眼,看着他褪去所有盔甲后显露出的、近乎柔软的慵懒模样,心里像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软成一片温热的海洋。她悄悄在铺着洁白桌布的桌子下方,伸出手,准确找到他随意放在腿上的手,轻轻握住,指尖调皮地在他温热干燥的掌心挠了挠。
严浩翔的手指微微一动,随即反客为主,将她纤细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宽大的手掌里。拇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在她光滑的手背上缓缓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动作如此自然亲昵,仿佛这是早已演练过千百遍的习惯。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烈高涨。不知是哪位喝嗨了的队员率先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这个经典又刺激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全桌人的热烈响应。一个空香槟瓶被放在桌子中央的转盘上,被用力一拨,开始飞速旋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瓶口,屏息以待。瓶子转速渐缓,最后,瓶口不偏不倚,稳稳地指向了今晚的主角之一——严浩翔。
龙套“哇哦——!!!”
龙套“O神!是O神!”
龙套“开门红啊翔哥!”
起哄声、口哨声、拍桌声瞬间爆棚,几乎要掀翻宴会厅的一角。
龙套“O神!规矩懂的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选一个!”
严浩翔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弄得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他慵懒地向后靠进椅背,手臂依然搭在林浅溪身后。他抬眼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写满“看好戏”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近乎纵容的弧度,低沉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比平时更添一分沙哑磁性:
严浩翔“真心话。”
“哇哦!!!”
选择一出,欢呼更甚。队员们互相交换着兴奋又狡黠的眼神,低声快速商量着要问什么“劲爆”的问题。最后由公认最老实、由他提问最不会引起“打击报复”的ADC阿哲作为代表。阿哲在众人的眼神鼓励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和期待:
龙套“你第一次对浅浅姐心动,到底是什么时候?具体场景,具体感觉,不许含糊,不许糊弄!”
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连旁边几桌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人都竖起了耳朵,脸上洋溢着八卦的笑容。林浅溪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严浩翔,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她记得他明确表露情感,是在那次“道歉”之后,而确定关系是在更早一些的暧昧期。但“心动”……那种最初悄然萌发的好感,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始于何时。
严浩翔闻言,微微一怔,摩挲着林浅溪手背的拇指也停顿了片刻。随即,他失笑般摇了摇头,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追溯源头的问题。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还剩小半杯的香槟,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深邃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微微晃动的金色酒液,仿佛那里面能映出过去的时光。几秒钟的沉默,在众人屏息的等待中被拉长。
然后,他缓缓抬起眼,那双被酒意氤氲得少了锋利、多了迷离的眼睛,掠过身旁同样带着好奇与一丝紧张望着他的林浅溪。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穿过时光隧道般的恍然,似乎在说:啊,原来是那个时候。
严浩翔“不是比赛的时候。”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因为周围的安静而异常清晰。那声音低哑,带着回忆特有的温度,
严浩翔“是……有一次凌晨,大概三四点吧,在训练室。不是加练,那天我有点心烦,睡不着,一个人在那儿坐着。”
他描述得很平淡,甚至有些模糊,但林浅溪的记忆瞬间被点亮了。那是很久以前,远在他们关系破冰之前,甚至在她察觉自己对他有特殊感觉之前。某个深夜,她结束个人练习回房时,发现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推门看见他独自一人坐在昏暗里,背影显得有些孤寂。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去茶水间冲了杯热咖啡,又把自己囤的一小包牛奶饼干放在了他手边,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严浩翔“她给我送了杯咖啡,还有几块饼干。”
严浩翔“什么都没说,放了就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浅溪渐渐睁大的眼睛上,那里面的惊讶和动容清晰可见。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那是一个极其温柔、褪去所有防御的笑。
严浩翔“那时候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是赛场上并肩作战时令人惊艳的操作和意识,不是庆功宴灯光下明艳动人的笑容,甚至不是后来相处中逐渐了解的坚韧与温柔。而是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最疲惫也最真实、最容易暴露脆弱和茫然的深夜里,一份沉默的、不带任何目的性、甚至有些笨拙的关怀。它没有试图闯入他的世界,只是安静地在边界放下一份小小的温暖,然后离开。那份“不一样”,像一颗极其微小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冰封心防的第一道裂缝里,当时并未察觉,却在后来漫长的时光里,慢慢生根,悄然撬动了更多。
这个答案如此平淡,没有任何浪漫的戏剧性桥段,却格外真实、细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起哄声在短暂的静默后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夹杂着“我的天,O神居然这么早就暗戳戳动心了!”“原来是深夜投喂俘获了野王的心!”“细节啊!这谁能顶得住!”的惊叹和调侃。
林浅溪看着他被众人起哄得微微摇头、露出些许无奈却又明显纵容神色侧脸,看着他被酒意染红的耳尖,心里像是被温热的潮水缓缓漫过,温暖而潮湿,带着一丝酸涩的甜蜜。她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几乎遗忘的、下意识的举动,会在他记忆里留下如此清晰而深刻的印记,成为他情感脉络的隐秘起点。
【严浩翔(Oliver),好感度:98%】(基于共同追溯情感起源的美好记忆,深度情感共鸣与认同感强化)
系统748“目标对情感萌发节点的确认与分享,实质是潜意识中对情感联结深度与真实性的再次肯定与强化。此行为显著增进了亲密感与归属感。”
游戏在喧闹中继续。酒瓶再次被转动,这一次,瓶口悠悠地,对准了刚刚还在为别人的答案而心跳加速的林浅溪。
龙套“到溪姐了!”
龙套“浅浅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浅溪看着那一圈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刚才严浩翔的“真心话”珠玉在前,氛围又如此热烈,她忽然觉得,比起被追问可能更私密的问题,不如……
林浅溪“我选大冒险。”
龙套“好!”
龙套“与坐在你左手边的第一位异性,共同完成一次‘Pocky Game’!就是那个咬巧克力棒的游戏,必须从两头开始,直到剩余长度不超过一厘米!谁先断开或者剩下超过一厘米,就算输,要接受追加惩罚!”
她的左手边第一位,正是严浩翔。
“哇啊啊啊——!!!”
全场瞬间沸腾!这简直是CP粉梦寐以求的环节!口哨声、欢呼声、拍手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连隔壁桌的教练李鸣和经理陈哥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饶有兴味的笑容。
林浅溪感觉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在众人灼灼的目光和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硬着头皮接过小胖递过来的一盒细长巧克力棒。她抽出一根,手指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用牙齿轻轻咬住巧克力棒的一端。
严浩翔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又羞窘得可爱的模样,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愉悦的震动。他非常配合地微微倾身向前,深邃的目光专注地锁住她,然后,张口,用牙齿轻轻咬住了巧克力棒的另一端。
周围所有的喧闹声仿佛瞬间被调低了音量,隔着一层朦胧的纱。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根细长的、散发着可可甜香的巧克力棒,以及棒子两端逐渐靠近的两个人。林浅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逐渐靠近时带来的温热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和独属于他的清冽味道。
他的眼神不再朦胧,反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亮,像暗夜中的星子,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和一种近乎诱捕般的侵略性。林浅溪能清晰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长睫毛,看到他瞳孔中自己小小的、紧张的倒影。巧克力棒的甜味在唇齿间化开,却比不上此刻心头泛起的悸动之万一。
距离在起哄的倒计时声中一点点缩短,五厘米、三厘米、两厘米……彼此的呼吸已经清晰可闻,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暧昧。他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林浅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在嘴唇即将碰触到巧克力棒、也即将碰触到他的嘴唇的前一瞬,过度紧张和羞怯让她下意识地、猛地向后一缩!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巧克力棒从中间偏她那一侧的位置断开了。
剩下的部分,在她这边还有两三厘米长,在他那边更短一些,但显然,远远超过了规定的一厘米。
龙套“啊——!!!”
龙套“差一点!!”
龙套“可惜啊!!”
龙套“溪姐你躲什么呀!!”
众人爆发出混合着巨大遗憾和善意的哄笑声,还夹杂着“翔哥魅力不够啊”的调侃。
严浩翔看着她像受惊兔子般猛地后退、然后因为意识到自己“失败”而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肩膀抖动,低低沉沉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愉悦而畅快,胸腔共鸣着。他长臂一伸,将她连人带椅子往自己身边揽近了些,大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充满了纵容和毫不掩饰的调侃:
严浩翔“胆子这么小?嗯?”
林浅溪羞得无地自容,顺势把滚烫的脸颊埋进他散发着热度的肩膀,瓮声瓮气地、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林浅溪“……才不是。”
这个充满粉红泡泡又意外戛然而止的小插曲,将庆功宴欢乐轻松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之后,众人又闹着切了那座巨大的、装饰着TKG队徽和冠军奖杯模型的蛋糕,互相抹着奶油,追逐打闹,仿佛回到了最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将职业赛场的残酷与压力暂时抛诸脑后。
宴会散场时,已是深夜。初夏的夜风带着微凉的舒爽,轻轻吹拂着发烫的脸颊,也吹散了些许浓重的酒意。严浩翔喝得确实有点多,脚步还算稳健,但反应明显比平时慢半拍,走路时,大半重量都理所当然地倚在了林浅溪身上。他没有叫俱乐部安排的车,也没有打车,只是紧紧牵着她的手,指尖交扣,慢慢沿着被路灯染成暖黄色的街道,朝基地的方向走去。
路灯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街道安静,偶尔有晚归的车子驶过。
林浅溪“累了吗?”
林浅溪侧头看他,轻声问。他靠在她肩头的重量很实在,但她心里却很踏实。
严浩翔“嗯。”
严浩翔“但很高兴。”
他的声音很轻,飘散在夜风里。没有提到刚刚夺得的冠军奖杯,没有提到赛场上的荣耀与艰辛,只是最简单直白的“很高兴”。这种剥离了所有光环、负担、责任与意义的,纯粹的、孩子般的喜悦,像最清澈的泉水,瞬间浸润了林浅溪的心田。
她侧过头,就着路灯暖黄的光晕,看着他闭着眼睛、毫无防备地依赖着自己的安静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微红的脸颊显得平和至极。心中那片因他而起的海洋,此刻波澜不惊,只有一片深邃而宁静的圆满,沉甸甸的,温暖而实在。
数值的变动或许无声无息,但情感的沉淀,却在这静谧的归途、在这交握的掌心、在这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赖中,深重如许,融入骨血。
路还很长,夜晚温柔,星河在天际无声流淌。他们手握着手,肩并着肩,踏着细碎的月光和灯光,慢慢走向属于他们的、充满烟火气、挑战与温暖并存的、真实而值得期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