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三周的周一清晨，哪吒站在教务处窗前，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班主任正在向年级主任解释："这是从东海实验中学转来的优等生，各科成绩都是……"
教务处的门突然被踹开，一个红发女生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哪吒注意到她的校服外套只扣了最下面一颗扣子，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黑色T恤。
"老班，我请假条。"红孩儿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哪吒。她的目光在那双清冷的眼睛上停留了三秒，突然吹了个口哨："新同学？"
哪吒微微颔首，视线扫过她耳骨上三个闪闪发亮的耳钉。红孩儿莫名觉得耳尖发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叛逆的红发。
"红孩儿！"班主任头疼地揉着太阳穴，"这是哪吒同学，从今天起转到你们班。”
巧了，“红孩儿咧嘴一笑，突然伸手搭在哪吒肩上，"我旁边刚好有空位。"
哪吒轻轻侧身避开她的触碰："不必。"
高二(7)班的教室因为新转学生的到来而骚动不已。当哪吒跟着班主任走进教室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安静！"班主任敲了敲黑板，"这位是哪吒同学，希望大家……”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打断。红孩儿正拖着自己的课桌往后排挪，硬是在最后一排空出一个位置。
"我说，"她挑衅地看着哪吒，"坐这儿？"
哪吒扫视教室，目光在第三排一个空位上停留片刻。那是全班唯一的单人座位，旁边堆满了扫除用具。
"我坐那里。"她指向那个角落。
红孩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全班同学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位置的上一个主人，就是因为不小心把水洒在红孩儿作业本上，被迫转学的。连续三天，哪吒的课桌都会出现新的“装饰”：周二是被融化的巧克力，周三是泼洒的墨水，周四却意外地出现了一盒温热的牛奶。
哪吒拿起牛奶盒，发现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昨天看见你胃疼——别误会！只是不想看你吐在教室】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
她转头看向后排，红孩儿立刻假装埋头睡觉，通红的耳朵却出卖了她。
周五的体育课上，哪吒因为低血糖险些晕倒。
当她扶着墙慢慢坐下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突然罩在她头上。
"笨死了！”红孩儿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早饭没吃？”
哪吒接过饮料，指尖不小心碰到红孩儿的手背。两人同时一怔——哪吒的指尖冰凉，而红孩儿的手烫得吓人。
"……谢谢。"哪吒轻声说。
红孩儿别过脸去："谁、谁要你谢了！我只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想看你晕倒的样子太难看。”
月考当天，哪吒在女厕隔间里听见外面传来议论声。
"那个转学生装什么清高？听说红姐最近总给她送东西。”
"肯定用了什么手段，红姐从来不对人这么好……”
隔间门突然被踹开。哪吒冷静地看着围过来的三个女生，为首的黄毛伸手就要扯她衣领。
下一秒，厕所大门轰然倒地。红孩儿拎着拖把站在门口，眼里燃着真实的怒火。
"谁准你们碰她的？”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空气都凝固了。
五分钟后，哪吒站在洗手台前整理衣领。红孩儿蹲在旁边数钱包里的钱："赔了三块玻璃……喂！”她突然拽住哪吒的手腕，"她们为什么找你麻烦？"
哪吒看着镜子里红孩儿焦急的表情："因为有人说我勾引你。”
红孩儿的手猛地收紧："谁、谁说的！"她结结巴巴地松开手，“下、下次她们再来你就、额、报我名字！再见！！”
体育课后的午休时间，哪吒趴在课桌上小憩。
红孩儿鬼鬼祟祟地挪到她身后，盯着她散落的黑发发呆。
——好漂亮。像绸缎一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挑起一缕发丝。
"你在干什么？"哪吒突然开口。
红孩儿吓得差点摔下椅子："你、你头发乱了！我想帮你编一下！”
"你会编头发？"
"当、当然会！"红孩儿逞强道，"我妈以前……"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算了。”
哪吒转过身去："试试。"
红孩儿的手抖得厉害，笨拙地将发丝分成三股。好几次扯痛了哪吒，但她什么也没说。
“好了！“红孩儿得意地宣布。
哪吒拿出小镜子——歪歪扭扭的辫子，随时会散开的样子。
“……”
"怎么样？"红孩儿期待地问。
"还行。"哪吒轻轻碰了碰辫子，"明天继续。"
红孩儿开始变本加厉地"骚扰"哪吒。
——早餐塞进她桌洞，豆浆永远加三勺糖（虽然哪吒只加一勺)。
——午休时非要挤在同一张长椅上睡觉,结果热得满头汗。
——放学非要送她回家，明明自己家在南边，非要绕路去北边。
最过分的是校运会那天，哪吒跑完800米正在休息，红孩儿突然冲过来，把冰镇汽水贴在她脸上。
“干嘛？"哪吒被冰得一颤。
红孩儿别过脸："……你脸红的样子太蠢了。"
哪吒看着对方比自己还红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红孩儿破天荒地挤进了年级前一百。她兴冲冲地跑到哪吒座位前，却看见几个男生围着哪吒有说有笑。
"让开。"红孩儿阴沉着脸挤进人群。
男生们识趣地散开，只有哪吒还坐在原位，手里拿着别人送的奶茶。
"扔掉。"红孩儿一把抢过奶茶，"我给你买更好的。”
哪吒挑眉："为什么？"
"因为……"红孩儿的脸涨得通红，"因为老子喜欢你！行了吧！"
教室瞬间安静。哪吒缓缓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拽住红孩儿的领带，将她拉近："知道了”
交往后的红孩儿变得格外粘人。每天早晨，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哪吒家门口，手里提着两人份的早餐。
"今天也编头发？"她期待地问。
哪吒点点头，任由红孩儿笨拙地摆弄自己的长发。虽然每次编得歪歪扭扭，但哪吒从不拆开，就这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辫子去上课。
放学后的天台成了她们的秘密基地。红孩儿总爱枕在哪吒腿上打盹，而哪吒则安静地看书，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红孩儿的红发。
"喂，"某天红孩儿突然问，"你当初为什么拒绝坐我旁边？"
哪吒合上书："因为知道你会来找我。"
红孩儿愣了片刻，突然翻身把脸埋在哪吒间："……狡猾。"
毕业典礼上，红孩儿作为进步最大的学生代表发言。她站在话筒前，目光穿过人群锁定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后，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谢谢你让我变得更好。"
台下的哪吒微微一笑，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头上的发圈——那是红孩儿今早刚给她换的新款式。
散会后，红孩儿在人潮中紧紧握住哪吒的手：“大学也一起？"
"嗯。"
"以后也一起？"
哪吒停下脚步，在初夏的阳光下轻轻吻住红孩儿的唇角："一直一起。"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