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专辑主打歌《I》(是泰妍的《I》)发布的那天,首尔下了初雪。
裴亦冉坐在公司会议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音源榜空降第一,MV点击量破纪录,社交媒体热搜前五占了三个。经纪人和工作人员兴奋地击掌庆祝,只有她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亦冉,怎么了?”经纪人注意到她的安静。
“没什么,就是有点……不真实。”她轻声说。
手机震动,她低头看。是杨舒予发来的消息:「听了。看了MV。很美。」
后面附了一张截图——是音源榜单,第一名的位置赫然写着《I》。
裴亦冉嘴角扬起:「你那边应该是凌晨三点吧?又熬夜?」
「定了闹钟。想第一时间听。」
「傻瓜。」裴亦冉打字,心里却暖得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专辑明天寄给你,签名版的。」
「好。等你来中国签售。」
「会来的。公司已经在安排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喊她去拍庆祝照。裴亦冉站起来,最后发了一条:「要去忙了。你继续睡吧。」
「嗯。恭喜你,裴亦冉。」
「谢谢。」
放下手机,她走向聚光灯和镜头。雪还在窗外飘,首尔的夜晚被映照得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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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戴上耳机,重新播放《I》。MV里,裴亦冉出道首张SOLO专辑主打,她参与作词,借“阳光灿烂的天空下的孩子”“如梦般高飞”等意象,讲述自己在聚光灯背后的真实情感,呈现破茧成蝶、寻找与接纳自我、勇敢追梦的成长故事,Verbal Jint的说唱为歌曲增添自我对话的层次感 。
窗外天快亮了。她起床,换训练服,准备晨练。出门前,她把裴亦冉送的那对耳钉小心地收进抽屉——训练时不能戴,但她每天出门前都会看一眼。
仿佛那对小小的耳钉里,藏着某个人的勇气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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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赛季开始得轰轰烈烈。广东女篮首战告捷,杨舒予拿下了全场最高的28分。赛后采访,记者问她新赛季的目标。
“一场一场打。”她对着镜头,汗水还挂在睫毛上,“专注每一场比赛,珍惜每一次出手。”
这话她说得很平静,但了解她的人能听出里面的决心——比如在首尔看直播的裴亦冉。
裴亦冉把这段采访截下来,发给了杨舒予:「说得好。」
杨舒予回:「跟你学的。专注当下。」
「互相学习。」
她们保持着这样的互动。裴亦冉打歌期间行程满到爆炸,但总会挤出时间看杨舒予的比赛集锦;杨舒予训练再累,也会关注裴亦冉的舞台和采访。
十二月初,裴亦冉的中国签售会确定了——北京、上海、广州,三场。
消息公布的当天,杨舒予正在备战一场关键比赛。迪拉娜把新闻给她看时,她盯着“广州站”那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12月20号,广州。”迪拉娜念道,“我们能去吗?”
“那天……有比赛。”杨舒予看了眼赛程表——客场对浙江,12月19号,打完回来可能赶不上。
“可惜了。”迪拉娜叹气,“不过裴亦冉肯定会给我们留票的吧?就算去不了也能收藏。”
杨舒予没说话。她给裴亦冉发了消息:「广州签售,我去不了。那天在浙江比赛。」
裴亦冉很快回复:「我知道。看了你们赛程。」
「抱歉。」
「道什么歉。比赛重要。」裴亦冉顿了顿,「不过……我20号上午就到广州了。签售是下午。如果你19号比赛结束得早,也许……」
杨舒予算了下时间——19号晚上七点半开赛,打完大概九点半。从浙江飞广州,最晚一班飞机是十一点半,到广州凌晨一点多。
「我试试。」她打字,「如果来得及,我去见你。」
「别勉强。比赛重要。」
「知道。但……想见你。」
这句话发出去后,杨舒予自己都愣了一下。太直白了。但裴亦冉回了一个笑脸:
「我也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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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9号,浙江诸暨。
比赛打得异常艰苦。对方主场优势明显,裁判吹罚也偏紧。第三节结束时,广东女篮落后8分。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教练在白板上画战术,队员们沉默地听着。杨舒予坐在角落,用毛巾盖着头,深呼吸。
手机在储物柜里震动。她拿出来看,是裴亦冉的消息:「在看直播。加油。你可以的。」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杨舒予握紧了手机。
第四节开始,她像换了个人。突破,分球,远投,防守——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绝的力度。最后三分钟,她连续命中两个三分,一个中距离,把比分反超。
终场哨响,广东女篮险胜2分。
队员们拥抱庆祝,杨舒予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累,但赢了的喜悦冲刷着疲惫。她抬头看了眼计时器——九点三十七分。
来得及。
冲完澡,她提着包就往机场赶。路上给裴亦冉发消息:「赢了。在去机场路上。」
「注意安全。我等你。」
航班没有延误。凌晨一点二十,杨舒予抵达广州白云机场。裴亦冉派了车来接她,直接送到酒店。
到酒店时已经凌晨两点。裴亦冉的房间在顶层,杨舒予敲门,门很快开了。
裴亦冉穿着睡衣,素颜,头发松松地扎着。看到杨舒予,她眼睛一亮:“快进来。”
房间很安静,只开了一盏床头灯。茶几上放着水和水果,还有一份宵夜——显然是给杨舒予准备的。
“饿了吧?先吃点。”
杨舒予确实饿了。她坐下,裴亦冉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房间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今天打得很好。”裴亦冉轻声说,“最后那两个三分……很帅。”
“你看了全场?”
“嗯。从开始到结束。”裴亦冉笑了,“经纪人说我疯了,明天有签售会还熬夜。但我就是想看。”
杨舒予停下筷子,看着她。在柔和的灯光下,裴亦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亮。
“谢谢。”杨舒予说。
“不客气。”裴亦冉顿了顿,“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知道,坚持是有意义的。”裴亦冉的声音很轻,“每次我觉得累的时候,就会想——杨舒予在球场上那么拼,我有什么理由不坚持?”
杨舒予喉咙发紧。她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你也一样。每次我训练到极限时,会想——裴亦冉在舞台上那么完美,那得付出多少汗水。”
她们对视着,然后都笑了。笑着笑着,裴亦冉的眼眶有点红。
“我们……”她轻声说,“好像在互相充电。”
“嗯。”杨舒予点头,“所以你明天签售会,别紧张。”
“不紧张。你在,我就不紧张。”
凌晨三点,杨舒予该走了。她不能在这里过夜,万一被拍到,对谁都不好。
走到门口,裴亦冉叫住她:“等一下。”
她转身,裴亦冉走过来,把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个小小的御守,上面绣着“平安”二字。
“在韩国寺庙求的。”裴亦冉说,“本来想签售会给你,但……现在给吧。保佑你赛季平安,不要受伤。”
杨舒予握紧御守,布料柔软,还带着裴亦冉的体温。
“谢谢。”她说,“你也是。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
她们站在门口,谁也没动。最后裴亦冉先退开一步:“快回去吧,明天还要训练吧?”
“下午才开始。”
“那……好好休息。”
“你也是。”
杨舒予走出房间,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御守,然后小心地收进口袋。
电梯下行,酒店的玻璃窗外,广州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她想起裴亦冉说的“互相充电”。
是的,她们在各自的轨道上孤独前行时,因为知道对方也在前行,所以走得更有力量。
这就够了。
至少在这个凌晨,在这个疲惫却温暖的夜晚,够了。
回到基地时天还没亮。杨舒予轻手轻脚地回房间,把御守放在床头柜上,和那对耳钉放在一起。
然后她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裴亦冉有签售会,她有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