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寒视角)
练完剑时,我看见陆长风坐在石阶上。
月光把他的玄衣浸成银白,像裹了层霜。他指尖捏着茶盏,热气缠着他的指节,明明是江湖里最该张扬的世家公子,偏生坐得像幅没骨头的画——可我知道,他手腕一翻就能扣住我的剑。
方才第三招,他慢了半拍。
我故意用剑鞘刺过去,果然看见他皱眉躲的样子。指尖扣住他手腕时,我听见他说“偷袭”,尾音带点没睡醒的懒。
——他今晚心不在焉。
江湖哪有那么多光明正大?我原是想呛他,可手腕一转将他扣在怀里时,后背贴上他的那刻,我忽然顿住了。
他的心跳很稳,隔着衣料传过来,像我藏在枕下的那枚暖玉。
他说“平手”时,我没松手。指尖碰着他的脸颊,才觉出他比上个月瘦了点——是我不好,查案时总忘了叫他吃饭。
可他说“在想明天做什么菜”,我是真的愣了。
陆长风啊,是陆家那柄最利的剑,是能在剑会上挑落三个长老的少年,是我曾以为会与我争一辈子“天下第一”的人。
可他摸着我的脸,说“明天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桂花酿的香气裹着他的声音钻进来,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也是这样,在我高烧时蹲在床边,用热帕子擦我的手,说“等你好点,我给你煮莲子羹”。
那时候我还笑他,说陆公子该练剑不该学厨。
现在我却只想把他按在怀里。
他说“只对你”时,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乱了。
练武场的风裹着梅香过来,他的指尖攥着我的手,掌心是暖的。我想起他今天练剑时慢的那半拍,想起他盯着我手腕旧伤的眼神——原来不是心不在焉,是在看我。
他说“很关心”,尾音落得轻。
我低头吻他。
他的唇很软,像他煮的糖糕,带着点温温的甜。月光落在我们交叠的指尖上,我忽然不想做什么天下第一了。
寒刃饮血是江湖,可温香软玉,是他给我的人间。
拉起他时,他指尖勾了勾我的袖角。我听见自己说“明天还要早起买菜”,声音哑得像被风吹过的弦。
走在回房的路上,他忽然撞了撞我的肩:“沈墨寒,你剑穗歪了。”
我站着不动,看他踮脚替我理穗子。月光落在他的发顶,我想,等案子结了,就把那柄新铸的剑送给他——剑鞘上要刻上他喜欢的莲纹。
毕竟我的剑,早该配他的温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