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它能抚平伤口,也能让思念疯长。
蒋云笙走后的第一个月,白朝辞把自己关在家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
蒋云笙走后的第三个月,他重新拿起了笔,却再也写不出一个字。曾经灵感爆棚的“蒋云辞”,彻底停更了。
蒋云笙走后的第六个月,白朝辞搬离了那个家,住进了蒋云笙的花店。
花店里的一切都保持着蒋云笙离开时的样子。墙上贴满的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朝辞”;桌角那盆不死鸟,不知被谁精心照料着,叶片翠绿,生机勃勃;还有那个熟悉的病历夹,里面记录着他每一次的心理咨询,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我的小朝辞,要好好活下去。”
白朝辞每天都会坐在蒋云笙曾经坐过的位置,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他会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些便签,仿佛还能看到蒋云笙写字时温柔的侧脸;他会给不死鸟浇水,轻声说着只有他们俩才懂的悄悄话。
他把蒋云笙的照片放在床头,照片上的人笑得温和,眼神里满是宠溺。
日子一天天过去,白朝辞的脸上渐渐没有了笑容,眼神也变得越来越空洞。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蒋云笙的生日,8月14日,如期而至。
这天晚上,白朝辞做了一桌子蒋云笙爱吃的菜,摆上了一个巧克力蛋糕。他点燃蜡烛,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说:“阿笙,生日快乐。”
他没有吹灭蜡烛,只是静静地看着。
烛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他清秀却毫无生气的轮廓。
“阿笙,我好想你……”他拿起酒杯,倒满了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底的寒冷。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直到头晕目眩,眼前开始出现幻觉。
他仿佛看到蒋云笙从门口走了进来,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衬衫,笑着对他说:“小朝辞,怎么又喝酒了?”
白朝辞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阿笙……别走……”他喃喃自语,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里面是医生给他开的安眠药。他倒出满满两瓶,放在桌上。
然后,他又拿起一把水果刀,看着自己手腕上曾经留下的疤痕,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阿笙,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你骗我……”
“不过没关系,我来找你了。”
他闭上眼睛,一刀又一刀地割在腕上。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洁白的桌布,也染红了那盆生机勃勃的不死鸟。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但他却没有停下。他拿起桌上的安眠药,一把又一把地往嘴里塞。
意识渐渐模糊,耳边仿佛又响起了蒋云笙温柔的声音:“小朝辞,别哭,不要伤害自己……”
“阿笙……我爱你……”
这是白朝辞失去意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有什么不舒服的?”
一道清明温和的嗓音自身前传来。
白朝辞猛地睁开眼睛。
熟悉的诊疗室,熟悉的酒精和消毒水味,还有……熟悉的蒋云笙。
他正坐在诊疗椅上,穿着白大褂,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他。
白朝辞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光滑细腻,没有一丝疤痕。
“怎么了?小朝辞?”蒋云笙看着他茫然的样子,笑得更温柔了,“不认识我了?我是蒋云笙啊,你的心理医生。”
白朝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扑进蒋云笙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哽咽:“阿笙……我好想你……”
蒋云笙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我在呢,小朝辞。我一直都在。”
白朝辞抬起头,看着蒋云笙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温柔和关切,没有一丝冰冷和疏离。
“阿笙,这次……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这又是一场梦。
蒋云笙揉了揉他的头发,认真地说:“不会了,小朝辞。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直到永远。”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推开,林杳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蒋医生,麻烦你了。”
“林夫人客气了。”蒋云笙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白朝辞,“小朝辞,我们开始今天的咨询吧。”
白朝辞点了点头,靠在蒋云笙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和平稳的心跳,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仿佛之前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只是一场漫长而可怕的噩梦。
而现在,梦醒了。
……
第二天,本地新闻推送了一条消息:
著名小说家“蒋云辞”,白朝辞于8月14日零时,因抑郁症复发,在家中离世。
下面配着一张他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灿烂,眉眼间,有蒋云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