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偏殿庭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整洁有序,墙角处辟出一方两丈见方的园圃,原本贫瘠的黄土被翻整得松软。自林薇姐妹献上堆肥之法后,嬴政便特意让人按她们的法子,在这园圃中分出两半,一半铺着寻常田土,一半撒上腐熟的肥壤,各栽下一株相同的无名小花幼苗——那是内侍从御花园移栽来的普通草木,耐旱易活,最易见生长成效。
这日退朝后,嬴政并未如常返回章台宫批阅竹简,而是径直走向了这方园圃。李斯、冯去疾等几位重臣紧随其后,林薇与林玥也奉召在此等候。时过月余,春阳正好,庭院里的风带着暖意,吹得廊下的铜铃轻轻作响。
嬴政缓步走到园圃前,目光首先落在铺着寻常田土的那一侧。幼苗虽未枯萎,却长得纤细瘦弱,叶片泛黄,茎秆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只在顶端勉强冒出一点嫩绿的芽苞,毫无生机。
而另一侧铺着肥壤的幼苗,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只见它枝干粗壮,叶片翠绿肥厚,层层叠叠地舒展着,泛着健康的光泽。顶端的芽苞早已绽放,开出一朵淡紫色的小花,花瓣娇嫩,花蕊微黄,在春日的阳光下微微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那蓬勃的生机,与一旁的瘦弱幼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差异。
“竟真的如此不同!”冯去疾忍不住低呼出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久居朝堂,也曾关注农桑,却从未想过,仅仅是在泥土中添加了那些“污秽之物”,便能让植物生长得如此天差地别。
李斯捋着胡须,目光落在那朵绽放的小花上,眼中满是赞许:“陛下,林大人姐妹所言非虚!这堆肥之法,确有奇效。一株小花尚且如此,若推广至万亩良田,粮食增产必是板上钉钉之事!”
嬴政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朵淡紫色的小花,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动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花瓣,触感柔软温润。这株小花,不仅是堆肥之法成效的最好证明,更让他看到了大秦农业兴旺的希望。
“好,好一个粪壤生金!”嬴政转过身,看向林薇姐妹,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与肯定,“一月之前,朕虽信你们所言,却仍有几分疑虑。如今亲眼所见,方知你们的法子,果真是神乎其技!”
林薇和林玥躬身行礼,语气谦逊:“陛下谬赞。这并非神技,只是异世之人总结的农耕经验。能为大秦百姓略尽绵薄之力,是民女姐妹的荣幸。”
“经验?”嬴政轻笑一声,目光再次投向那朵小花,“寻常人视粪便落叶为污秽,你们却能从中发现滋养土地的奥秘,这便是大智慧。大秦需要的,正是这样脚踏实地、能解民生之困的智慧。”
他转头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将这两株花移至章台宫正殿之外,让文武百官都来看看。朕要让他们亲眼见证,林大人姐妹献上的堆肥之法,究竟有何等奇效!”
“诺!”内侍连忙躬身领命,即刻让人取来陶盆,小心翼翼地将两株花移栽进去。
百官闻讯赶来,看到两株花的巨大差异,无不震惊哗然。原本对堆肥之法心存疑虑的官员,此刻也纷纷改观,看向林薇姐妹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有老臣感慨道:“昔年商君变法,强秦于乱世;今日林大人姐妹献此良策,富秦于太平。大秦得此二位才女,实乃社稷之福!”
嬴政看着百官的反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知道,百官亲眼见证后,堆肥法的推广必将更加顺利,不会再有太多抵触与懈怠。
“林薇、林玥听旨!”嬴政的声音洪亮,传遍庭院,“因堆肥之法成效卓著,朕再加封你们姐妹为‘大农丞’,秩八百石,协理全国农桑事务,专司堆肥法推广之事!赏绢百匹、玉璧两对,赐御花园珍奇草木若干,点缀你们的宅邸!”
八百石的秩级,已然跻身大秦中高级官吏之列,与郡守、县令平级。这样的晋升速度,在大秦历史上实属罕见。林薇和林玥心中激动不已,再次跪地谢恩:“臣女谢陛下隆恩!定当尽心竭力,推广堆肥之法,不负陛下所托!”
嬴政抬手示意她们起身,目光温和:“起来吧。你们姐妹二人,从异世而来,却一心为大秦着想,朕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日后有任何需求,只管开口,朕必不推辞。”
阳光洒在庭院里,那朵淡紫色的小花在陶盆中静静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林薇看着身旁笑容灿烂的妹妹,又看向御座上神色温和的嬴政,心中感慨万千。这朵小小的花,不仅见证了她们的智慧与努力,更见证了她们在大秦的成长与立足。
从初到秦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官居高位、深得信任,她们走过的每一步,都离不开彼此的扶持与陛下的赏识。而这朵因堆肥法而绽放的小花,也如同她们的命运一般,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百官散去后,嬴政留下了林薇姐妹,与她们闲聊起异世的农耕景象。林薇借着机会,又简略提及了深耕细作、作物轮作等简单的农耕技巧,嬴政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吩咐李斯将这些技巧一并纳入堆肥法的推广教程中。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宫殿的飞檐,洒在庭院里,将陶盆中的小花映照得愈发娇艳。林薇和林玥走出章台宫,心中充满了憧憬与期待。堆肥法的推广已然有了良好的开端,她们相信,在陛下的支持与百官的协助下,用不了多久,大秦的田野上,必将长满因肥壤而茁壮成长的庄稼,百姓的粮仓也将堆满粮食。
而在这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日子里,那段在琅邪郡海边悄然萌芽的情愫,也即将迎来新的转机。负责戍边粮草押运的锐士将领蒙毅,因公务抵达咸阳,特意前来宫中复命,恰好与走出章台宫的林薇姐妹相遇。
四目相对的瞬间,蒙毅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而林薇的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春日的暖阳下,一场裹挟着风沙与柔情的爱恋,正随着这绽放的小花,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