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郊的民房简陋却规整,泥土夯筑的墙壁,茅草铺就的屋顶,院里那片拨下的荒地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领受旨意的官吏送来的种子是粟米与菽豆,农具不过是木耒、石锄,口粮也只是定量的糙米与几块干硬的饼。林薇和林玥收拾了三日,勉强将住处打理得能遮风避雨,可看着院里那片贫瘠的土地,再想到秦代盐价昂贵、寻常百姓难得一尝的境况,林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月月,我们去见陛下。”林薇将手中的木锄往墙角一靠,眼神亮得惊人,“我们有法子,能让大秦百姓都吃上便宜的盐。”
林玥正蹲在院里翻晒着送来的糙米,闻言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晒盐?可是……我们怎么敢再去打扰陛下?而且,这晒盐的法子,秦代会不会已经有了?”她记得姐姐提过,古代早有煮盐之法,只是工序繁琐、成本高昂,寻常人家难以负担。
“煮盐耗柴费力,产出又少,自然价高。”林薇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子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盐田示意图,“我们用晒盐法,借日光风力,便能从海水里析出白盐,工序简单,成本极低,产出还多。秦地临海,若是此法可行,不仅百姓受益,朝廷也能增收,陛下必定乐见其成。”她顿了顿,握住妹妹的手,“而且,这是我们能在大秦真正立足的机会。只有让陛下看到我们的价值,我们才能彻底摆脱‘被看管’的处境,真正安稳下来。”
林玥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好,姐,我跟你去。”
姐妹俩换上那身相对干净的粗布衣裳,提着提前用陶罐装好的一小包从海边(根据秦代疆域,选取临近咸阳的渤海或黄海沿岸逻辑合理区域)取回的海水,一路向着章台宫而去。沿途的秦兵见是陛下特批安置的“异世旅人”,虽依旧神色警惕,却也不敢阻拦,只是派人匆匆通报。
再次踏入章台宫,那份威严依旧让人窒息。内侍领着她们穿过回廊,殿内的熏香比上次更显浓郁,御座上的嬴政正在翻阅竹简,听到脚步声,头也未抬:“你们来见朕,何事?”
林薇和林玥跪地行礼,声音恭敬却坚定:“陛下,民女姐妹有一献,可解大秦盐贵之困。”
嬴政翻竹简的手一顿,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哦?盐乃国之重器,煮盐之法历代相传,你们能有何新策?”秦代盐铁官营,盐价虽由朝廷管控,却因生产效率低下,寻常百姓仍需省吃俭用才能购得,若是真有良法,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陛下,民女所知之法,非煮盐,乃晒盐。”林薇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陶罐举起,“此乃海水,民女可借日光风力,让其析出白盐,无需耗费柴薪,工序简单,日产甚多。”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示意内侍将陶罐呈上来。内侍接过陶罐,小心翼翼地递到御座前,嬴政低头看了看罐中浑浊的海水,眉头微蹙:“海水苦涩,如何能析出可食用之盐?”
“陛下请看。”林薇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块提前备好的粗布,“先将海水用粗布过滤,除去泥沙杂质;再将澄清的海水引入挖好的浅池,让日光暴晒,待水分蒸发,池底便会凝结出白盐。”她一边说,一边用石子在殿内的地面上,详细画出晒盐池的分层设计——沉淀池、蒸发池、结晶池,条理清晰地讲解着每一步的工序与原理,“如此析出的盐,洁白纯净,味道咸鲜,且成本极低,只需开垦盐田、挖掘池渠,后续便能源源不断产出。”
殿内的内侍与侍卫们听得目瞪口呆,连嬴政也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地面上的示意图,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征战多年,深知盐对军民的重要性,秦军戍边、百姓耕作,皆离不开盐,而煮盐之法不仅耗时耗力,还受柴薪限制,若林薇所言属实,这晒盐法无疑是一项能改变大秦格局的良策。
“你所言,当真可行?”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看向林薇的目光,已然多了几分重视。
“民女愿以性命担保!”林薇语气坚定,“只需陛下拨给一片临海之地,再派几名工匠协助挖掘池渠,不出一月,必有白盐产出。”
身旁的林玥也连忙附和:“陛下,姐姐所言句句属实,我们在异世时,便知晓这晒盐之法,绝非妄言!”姐妹俩的目光坦诚而坚定,没有丝毫心虚与畏惧。
嬴政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地面上的示意图,又看向姐妹俩笃定的神情,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盐铁官营是大秦重要的财政来源,若是晒盐法真能成功,不仅能降低盐的成本,让百姓受益,朝廷的盐税收入也能大幅增加,更能支撑边防军需,百利而无一害。
“好!”嬴政一拍御座扶手,声音洪亮,“朕准了!”他当即吩咐身旁的丞相李斯“李斯,即刻传朕旨意,拨琅邪郡沿海之地百亩,调派工匠三十名、民夫五十名,归林薇姐妹调度,协助修建晒盐池。所需物资,皆从当地官仓支取,务必全力配合!”
“臣遵旨!”立于殿侧的李斯躬身领旨,目光落在林薇姐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赞许。这位来自异世的女子,竟能提出如此关乎国计民生的良策,实在令人意外。
嬴政又看向林薇姐妹,语气缓和了几分:“朕已按你们所言调配人手物资,若一月后能产出白盐,朕必有重赏,你们在大秦的身份,也自会不同。但若是你们欺瞒朕……”他话锋一转,威严尽显,“大秦律法,从不轻饶。”
“民女姐妹谨记陛下教诲,定不辱使命!”林薇和林玥再次跪地谢恩,心中充满了激动与忐忑。这一次献策,是她们在大秦立足的关键一步,成则平步青云,败则性命难保。
走出章台宫时,阳光正好,暖意融融。林薇和林玥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憧憬。她们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果断,不仅答应了她们的请求,还调配了充足的人手与物资。
“姐,我们真的要去琅邪郡晒盐了!”林玥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拉着林薇的手快步走着。
林薇笑着点头,心中却也多了几分压力:“嗯,接下来,就是真正的考验了。我们必须尽快将晒盐池建好,产出白盐,才能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也才能在大秦真正站稳脚跟。”
她们不知道的是,章台宫的御座上,嬴政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身旁的李斯躬身问道:“陛下,这两位异世旅人所言晒盐法,是否需派人暗中监视?”
嬴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尚未擦拭的盐田示意图上:“不必。她们若真有本事,便是大秦之福;若只是欺瞒,也逃不过律法的制裁。”他顿了顿,补充道,“派人暗中保护她们的安全,琅邪郡沿海偏远,难免有盗匪作乱。”
李斯心中了然,躬身退下。
而此刻的林薇和林玥,正迎着阳光,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她们即将踏上前往琅邪郡的路途,迎接她们的,是陌生的地域、繁重的劳作,还有未知的挑战。但姐妹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心中充满了勇气与决心。
晒盐池的修建能否顺利?一月后,她们能否成功产出白盐?在琅邪郡的海边,她们又会遇到怎样的人和事?一段裹挟着海风与希望的旅程,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