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蜿蜒,两侧草木森森,落日余晖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金般洒了一地。
两人一路走来,众妖纷纷避让。
百里纪牵着她,步伐不快不慢,始终不曾侧目看她一眼。沈常妩跌跌撞撞,跟在半步之后,好几次要抽回手,奈何前面扣得太紧,导致无疾而终。
“大王,”沈常妩走得累,不由喊道:“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
百里纪冷着一张脸,慢是慢下来了,但脚步依旧沉稳,背影绷得笔直,连后脑勺都在冒寒气。
沈常妩理亏狡辩:“我说真的,我在帮你物色人才呢。你没看到那熊王,多能打,身板多结实,你要是把他收编、”
百里纪骤然停步,将身一转。
沈常妩没刹住,一头撞上硬邦邦的胸膛,冷冽的气息混杂着淡淡妖气扑面而来,她慌忙往后弹开。百里纪没有拦,眼光沉甸甸地锁着她。
“你让我等了几个月,回来第一件事,”他开口,声音低沉寒峻,“就是去勾引别的男人。”
“大王误会了,我不是故意调戏你下属的!”沈常妩心知挖墙脚不地道,脑子飞速旋转,“那位熊王武艺高强,我见他与人交手,招式精妙,法术浑厚,若能为大王所用,定是一员猛将!”
“我这才亲自上前,深入考察,摸摸筋骨,看看底子。”
“摸摸筋骨。”百里纪嚼着字重复。
“对,摸摸筋骨。”沈常妩一脸玄乎,“医者之道,摸骨辨材,这是我的老本行。此人筋骨好坏,根底深浅,有无暗伤隐疾,我一摸便知。”
百里纪听她忽悠半天,突然笑了。
山风吹过,撩起他鬓边几缕墨发,眸光忽明忽暗。
沈常妩汗毛倒竖。
连忙认怂地溜须拍马,“了解妖族的身体构造,将来与大王治疾的时候,好方便对症下药不是?…”
百里纪定定凝视她,不语。
然后抬步向前。
沈常妩心底发虚,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她往后撤了一步。
百里纪没有停,迈步跟上,她退一步,他进一步。一退一进,步步紧逼,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拉开,维持着沉闷窒息的气氛。
“我、你——”沈常妩语无伦次,退到一棵老松前,退无可退。百里纪顺势欺近,一手撑在她耳侧的树干,俯身而下,把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你碰了他。”
“是他非要抓上来的。”
“所以你不反抗,任由他握着你的手,摸遍他全身。”
“……我没有。”沈常妩小声纠正,“没摸遍好不好,就摸了两下胳膊和胸。”
“你还夸他硬。”
沈常妩哑了。
硬是事实啊,她找的就是硬汉,不硬她找来干什么?
“那人家确实硬嘛。”沈常妩嘀咕。
百里纪的眼底暗了暗。
“但我说了不是调戏,我就钓一下。”沈常妩偏过脑袋辩驳,“你手下定力不足,谁知道他这么经不住考验,轻易就上钩了,我需要的就是他这样……”
百里纪没有容忍她说下去。
他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那张喋喋不休的小脸仰起来,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近在咫尺。
呼吸交缠间,百里纪满口酸涩,浓烈的情绪在心尖翻腾,有恼,有怒,有一腔冷落数月的憋闷,还有自己一心盼她回来,她却去勾搭男人的不甘与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