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能独享。
男人更是。
沈常妩指尖灵巧翻转,以符纸折出两只活灵活现的纸鹤。
而后对着纸鹤低语几句,指尖轻弹,一只化作流光直冲天际,飞上天庭,另一只则没入地面,送去地府。
做完这些,沈常妩先行一步,来到了荣枯林外。
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选了一处较高的石崖,居高临下地俯瞰。
荣枯林得名荣枯二字,林中树木皆是半荣半枯,生机与死寂诡异并存。
林间笼罩着一层浓厚的五彩迷障,寻常生灵靠近恐会迷失,继而毙命。她凝神感应,那蛇妖赤练的气息并不在巢穴深处。
没在家?
沈常妩并指,口中念诀,一道清正的仙力扩散开来,吹开了那层毒瘴,逐渐显露出林中掩盖的景象。
俯视下方情状,沈常妩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丝兴味。
嘿嘿,好玩。
沈常妩兴致盎然,随意倚靠在一棵半枯的树干上,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耐心等待着两位小伙伴。
约莫一炷香后,天空忽而飘洒下纷纷扬扬的花雨,山崖之上,隐隐飘起一层若有似无的薄雾。
雾散之后,漫天花雨也随之消弭。
一道柔和的清光自虚空中步出,幻化成一位女子的模样。
她一袭素白长裙,额间点钿。青丝绾成优雅的高髻,并饰以精致玉簪。色若梅花,清丽高华,楚腰纤韧欲折,仿若美玉生晕,优雅内敛。
通身气度不凡,不似妖魅,更像是一位不容亵渎的九天仙子。
沈常妩一喜,急忙吐掉口中叼着的草根,站直了身体,挥手招呼:“美人姐姐。”
雾绡仙子看见她,又扫过周遭景象,唇角微扬,“看来,我到的还早些。”
“雾儿心里惦念我,不舍得我多等,自然来得就早么。”沈常妩隐藏的流氓属性暴露无遗,朝她轻佻眨眼,厚着脸皮说道。
还是这副风流的浪荡样。
雾绡仙子嗔怪瞪去一眼,抬指略一掐算,面上浮现一丝疑惑:“怪了,地府离人界更近,按说该是寒衣仙子先到一步,怎倒让我抢了先?”
“那还用想?”沈常妩一听,郁闷地垮下脸,“八成是楼寂那坏小子半路截了我的信,故意不让寒衣看见。”
越想越不是滋味,恨恨揪下几片树叶泄愤,“我真是@#¥&*¥了!明明以前我才是寒衣最重要的人,楼寂个&¥%#@!把寒衣拐走不说,整天防我跟防贼一样!”
短暂地抱怨,夹杂着一腔不甘和两句脏话。
寒衣曾是王母娘娘身边的首席女仙,被坑到地府那等暗无天日的地方,就是佛也恼火。
雾绡仙子心知她与寒衣仙子交情匪浅,如今寒衣仙子久居幽冥界难得一见,见她这般,连忙柔声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生气。你信中不是说有好事与我分享么?在哪儿呢,快让我瞧瞧。”
提到这事,沈常妩的心思被拉了回来,扯住雾绡仙子的衣袖,兴奋地指向崖下:“在这里,姐姐快看!”
两人并肩立于山崖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破除迷障后的荣枯林内,许多精壮男子正在林间劳作,有的费力地砍伐着半荣半枯的怪树,有的则在附近山坡上用巨石粗糙地垒砌成一个类似王座的形状。
旁边的树枝上,随意挂满了他们的粗布衣衫。
这些男子,大约是以为周遭皆是同性,一个个赤着上身,光着膀子,仅在腰间围着简陋的皮裙或布片,在林间挥汗如雨,扛着巨石走动,肌肉随着动作贲张起伏,沉重的喘息声隐约可闻。
沈常妩悠闲倚回树干,目光挑剔地观赏了一会儿。
别说,虽然他们现在满身臭汗胡子拉碴,但健硕的身材真挺吸引人。
古铜的肌肤,块垒分明的肌肉,挺拔的身形以及那雄伟的资本……
一览无余的暴露在空气中。
三言两语将俏俏的遭遇和蛇妖赤练的恶行解释了一遍,末了,带着替天行道的感慨,“这些被女妖奴役的可怜男人们,亟待咱们解救呢。你下来的这趟绝对不亏,看看那身板,多结实。”
“……………………”
雾绡仙子懵逼了。
脸上腾地飞起几朵红云。
“你,”雾仙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移开自己呆滞的视线,檀口微张:“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嗯呐,见得多些,便知人是不须在一棵树上吊死的。”
鉴于雾仙刚历过情劫没多久,沈常妩侧面劝勉了两句,然后凑近怂恿,“姐姐你修为高深,历来能打。等会儿赤练蛇妖回来,你出手将她拿下,倘若这些男人被解救后,感念恩德,愿意跟了我们……”
顿了顿,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那咱俩平分,你一个,我一群,怎么样?”
最近为行医方便,沈常妩研习炼丹之术,正缺几个身强体壮耐折腾的帮手用来摸索火候,处理药材。
反正丹药简易,能成则成,成不了也无危害,顶多让这些试药人身体再健壮些,延长几年寿数。
雾绡仙子目瞪口呆,没太明白分男人能干什么,但直觉分配方式不公平:“分一个,也能叫平分吗?”
“哎呀我的姐,这便宜你也占?”沈常妩虎眸瞪大,“分给你的那个,你先麻溜藏好行不,否则逮到我拿男人勾引你,有我好受的。”
“……”雾仙细眉微蹙,“你说离渊?”
“可不嘛,你那师弟太吓人,我招架不住。”
沈常妩在神农阁专攻心病,和雾仙结识也是受雾仙的师父石镜真人所托,帮助开解雾绡经历情劫之后的心灰意冷,沈常妩见过离渊,第一眼就觉得这魔头阴暗潮湿,没有道德伦常,眼里只有他师姐。
心理扭曲的可怕。
疯批男一个。
原本还想着一计拆两对……啊不,是和两位小伙伴同享欢乐,沈常妩没能给另一位添上堵,幽幽叹口气:“可惜寒衣没来,她近日不是在琢磨什么是爱吗?人间男子知情识趣,不比楼寂那没个正形的小阎王靠谱?”
雾绡仙子闻言,好胜心激起:“我想做什么,关他何事?不若阿妩你大方些,分我两个,我与寒衣仙子各留下一人相伴。新天条出世后,神仙动情一事约束宽泛,何必藏藏掖掖。”
沈常妩无语凝视。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雾绡仙子脸颊微红,羞怒着拔高声音:“离渊早已被师父逐出师门。他不顾往日情分,强行软禁,囚我自由,我自逃出魔界那日,便与他说清,此后与他再无瓜葛。前些时日两界和解,在天庭相遇,也不过是出于礼节客套几句……”
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望回崖下的辣眼画面,竟泛起一丝丝的底气不足。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叫心虚。
“我与他情分斩断,各不相干。”雾绡仙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沈常妩,“即便……即便他见了,也没有管束我的道理……对吧?”
“呵呵。”这是沈常妩的回答。
跟煞神讲道理?可拉倒吧。
不当场一刀攮死这些臭男人,都算他魔君今天出门拜过佛了。
就在两人指着崖下议定分人之际,雾绡眼前骤然一黑。
说曹操曹操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背后轻轻遮上了她的双眼。
感受到刻入骨髓的寒意与气息,雾绡眉头拧起,带着几分不确定:“离渊?”
“嗯。”身后之人沉沉应一声,不辨喜怒。
随着他的回应,那道身影缓缓在雾绡背后凝实。墨发玄衣,面容冷邪,透着挥之不去的阴鸷。
沈常妩瞬间汗流浃背。
完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