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常妩扒拉下盖在自己脸上的手掌,理直气壮:“是他们先非礼的,能做还不能叫人看了?”
说着,将百里纪往旁边推了推,“起开点,你挡着我了。”
百里纪神色一沉,冷着脸依言侧身,让开了一角缝隙。
可观范围徐徐展开,沈常妩背着手凑上前,光明正大欣赏着妖界的风土人情。
妙啊。
春天来了。
百里纪站在她身侧,眼眸微垂,内心复杂。他本能地不喜沈常妩将目光流连于那些污秽景象,却寻不到一个有力的理由来阻止。
看了一会儿,下面的画面逐渐变得限制级,对眼睛着实不太友好。
沈常妩感慨着收回视线。
经过这番洗礼,面对这种场面也没那么局促了。沈常妩降落云头,对着那几个抱着酒坛朝她傻笑的妖兵拱了拱手,打过招呼,步履从容地回了云罗洞。
百里纪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
高大的身影随着踏入洞内,光线都暗了一瞬。沈常妩奇怪回眸:“大王还有事?”
百里纪不语,自顾自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轻叩桌面,细细碾磨着心头一系列莫名起伏的情绪……
不悦她推开自己,不喜她目光旁落,还有对她此刻若无其事所产生的不快。
沈常妩察觉到幽幽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疑惑回望过去。
不过她是打量。
从头到脚,直勾勾的那种打量。
直盯得百里纪不自然地抿唇,默默侧过头去,耳根漫上一缕薄红。
这副含羞带怯的样子,结合他硬朗的五官,反差颇大。
沈常妩摸着下巴思索半天,开口送建议:“大王如今做了山主,麾下兵强马壮,分派了君臣佐使,就不安排几个嫔妃相伴?”
百里纪一愣,错愕道:“嫔妃?……”
沈常妩点点头。
妖界共主听着就威风,有几个美人在侧,合情合理。
转念想了想,她又觉得多此一问。几日不在,没准这位妖王早已左拥右抱,夜夜笙歌了呢,毕竟妖族天性如此,没什么必要拘着欲望。
百里纪读懂了她未尽之言里的臆测,一股恼意骤然升起。
“我没有。”他咬着牙道,声音带着被误解的愠怒。
沈常妩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一时没听清:“啊?”
“你不信?”百里纪又是微恼又是窘迫,语气加重了几分,“本尊从来无心这等情事,亦不屑沉溺此道!”
“洪荒之时,诸神混战,各方势力倾轧,不是征战,便是修炼,要么便与那几个老家伙论道斗法,哪来的闲暇理会……”
话语一停,百里纪意识到自己在向她解释这种无聊的事情,耳根那抹红晕深了深,立刻抿紧唇,不再多说。
沈常妩这回听明白了。
她睁大了眼睛,上下巡视着百里纪,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声,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妖族至性至淫,与人、神、鬼不分种族地苟合,到处寻欢作乐,没有太多顾忌。
百里纪倒是一股清流。
脑子里悄咪咪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沈常妩不自觉地往他下身瞟去,带着几分同情地探究。
该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狐疑的目光不断在自己身上打转,百里纪一口气堵在心头,憋闷更甚。
他“哗啦”一下站起身,怒瞪沈常妩,急切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何必在此事上诓你?本尊昔日与人争锋,与天相斗,所追寻的,无非是突破桎梏,超脱法则,直至后来被女娲封印……”
提及封印,百里纪反而降了些波澜,显出傲然本色,“漫长岁月,只思破局之道,这等声色之事,肤浅而无益,徒耗心神,本尊从无兴致。”
沈常妩瞧他急于辩解,心下更加了然。
你看,急了。
“哦哦我懂,别着急,别着急,先喝杯茶,看你气的。”沈常妩倒了杯清心静气的灵茶,推到他面前。
触及这张因羞恼而更添艳色的脸,沈常妩心中不由得惋惜,狠狠同情了一把。
“来,大王坐下来慢慢说,有我在,我信你的。”沈常妩意味深长,满是医者的耐心与包容。
百里纪:“……”
张了张嘴,发现百口莫辩。
沈常妩等了良久,见百里纪只是僵立在那里,一语不发,浑身气息起伏不定。
唉,难以启齿了。
这种事儿确实不是靠沟通能解决的。
关乎男人尊严,百里纪显然有点唠急眼了,她充分理解讳疾忌医的心态。
看来,只能往后找机会,委婉地提出帮他诊个脉,对症下药调理一番。
沈常妩若有所思。
百里纪有口难言。
总觉得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却又不知要从何解释起。
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薄怒的低哼,百里纪拂袖转身,仓促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云罗洞。
落荒而逃。
沈常妩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