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真是。”
沈常妩想起自己昨夜那点小动作,讪讪道,“看来记载不可尽信。你一点都不小心眼。”
百里纪笑意一深。
沈常妩感受到百里纪气息平稳,面色红润,又仔细询问了几句伤势恢复情况。百里纪姿态闲适,一一应答,破天荒给出难得的耐心。
病人安好,责任已了,沈常妩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告辞道:“你既然好了,我就走了。”
“走?”百里纪妖眸微抬,语气藏着一抹阻滞。
“为何急着走?”
被困于此数万载,岁月磋磨,百里纪磨去了洪荒时的躁烈,沉淀下内敛的从容,但终是仍存骄傲。鲜少有人能踏入此地,更无人会这般同他说话后,转身便要离开。
“是啊,”沈常妩回答:“我得回招摇山看看,不知琅骸怎样了。”
一听名姓,百里纪眉毛压下,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
那等行偷袭之举,事后仓皇逃窜的卑劣之徒,何须让她挂心?
“区区一个招摇山主,死便死了,不值得你特意跑一趟。”他语调淡漠,透着骨子里的轻蔑。
沈常妩却不认同:“医者仁心,琅骸旧伤未愈,又添新创,我去看看才能安心。”
百里纪沉默片刻,忽而抬眼,金眸锁住她:“既如此,你且稍待。”
“啊?”沈常妩一懵。“待什么?”
“待本尊掀了这座山,同你一起去。”
“……”
“???”
沈常妩发懵,仰头望了望四周。
岩壁上那些古老而晦涩的符文隐隐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锢之力,构成一座看起来玄奥无比,坚不可摧的太古大阵。
她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百里纪,又看了看那光芒虽黯,余威犹存的封印……
像吹牛。
“不是你……你怎么掀?”沈常妩将信将疑,且不说阵法威势犹存,泰山本身便是权威象征,其下封印岂是儿戏?
百里纪不羁一笑,“残阵罢了,昨夜松动时便已困不住我。若非……”话音微顿,扫了一眼自己愈合的伤口。
若非当时伤势诡异,何须等到这一刻。
实际上,经过昨夜变故,阮赊那一身法宝极为奇异,居然阴差阳错冲击了因岁月流逝而威力渐减的封印。
如今伤势大好,体内妖力奔腾流转,要破开这残余的禁锢,易如反掌。
百里纪不再多言,周身开始凝聚起一股令人心惊的气息,破碎红袍无风自动,墨发飞扬。那双金眸愈发璀璨,直视着前方无形的壁垒。
“你退开些。”他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