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升起,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就从她滚落方向的上方传来,越来越近!
不是熊黑那种沉重的步伐,也不是炎拓的,更像是……那个持刀陌生男人的!
他追下来了!
苏幕遮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她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手脚并用地向旁边一块更大的岩石后面爬去,身体摩擦着枯叶和碎石,发出细微却在她听来如同惊雷的声响。
脚步声停在了上方不远处,似乎是在查看她滚落的痕迹。
苏幕遮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屏住呼吸,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她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死寂的山林里放大了无数倍。
“妈的,跑哪去了?”一个粗嘎阴狠的男人声音响起,带着不耐烦和戾气,“摔不死也该半残了,肯定在附近!”
脚步声开始移动,在周围逡巡,枯叶被踩踏发出沙沙声,越来越近。
苏幕遮缩在岩石后,指尖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土里。她能感觉到那脚步声就在岩石的另一侧徘徊,随时可能绕过来。
完了……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她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反抗,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腕上的“竹心针”……对,还有“竹心针”!聂九罗说过,这是最后保命的手段。
她用颤抖的手摸索到腕上的银镯,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那光滑的竹节。她按照聂九罗教的方法,用力向左旋拧三下,再向右回旋半圈——没有反应!或许是刚才的滚落撞击让机关卡住了?还是她因为颤抖和恐惧用错了力?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脚步声停在了岩石的拐角处。她能感觉到一道充满恶意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岩石,钉在她身上。
“找到你了,小老鼠。”阴冷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从岩石另一侧传来。
苏幕遮闭上眼,准备迎接最后的命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撞击的巨响,从上方传来!伴随着一声痛苦短促的闷哼。
岩石另一侧的脚步声和恶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上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和怒骂声!
“熊黑!你他妈搞什么?!”是那个陌生男人的惊怒吼叫。
“滚!”熊黑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然后是更激烈的肉体碰撞声和树木折断的咔嚓声。
苏幕遮惊愕地睁开眼。熊黑?他和那个陌生男人打起来了?为什么?他不是和那个男人一伙的吗?他不是来追她和炎拓的吗?
混乱的思绪让她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但求生本能告诉她,这是机会!唯一的逃生机会!
她不知道熊黑为什么和同伙反目,也不知道他能撑多久。她必须趁现在离开!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疼痛和虚弱。她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岩石后爬出来,辨认了一下方向——不能往上,打斗就在上面;也不能往下,下面是更深的未知区域。她记得之前攀爬时,侧面似乎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更隐蔽的沟壑。
她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去。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敢停下。身后上方的打斗声激烈而混乱,怒骂和痛哼不绝于耳。
终于,她跌跌撞撞地滚进了那条狭窄潮湿的沟壑。沟壑不深,但两侧有茂密的灌木和藤蔓遮挡,形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藏身之所。她瘫软在冰冷的泥水里,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