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得有些反常。林喜柔那边的“大动作”似乎暂时搁置,没有进一步的消息。炎拓依旧早出晚归,行踪更加隐秘,带回来的信息也多是些零碎的边角料。聂九罗的伤势稳步恢复,已经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拉伸和力量训练,属于“疯刀”的凌厉气势日渐回归。
苏幕遮在小心照顾聂九罗之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画室里。那幅和聂九罗合作完成的抽象画被她精心装裱起来,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每次看到,她耳根仍会微微发热,但心底却滋生出一种奇异的、甜丝丝的暖意。
熊黑那次的突兀造访,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头,涟漪过后,湖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水下却留下了难以忽视的印记。苏幕遮每次听到门铃或楼道里的脚步声,都会下意识地紧张,生怕那个魁梧的身影再次出现。但熊黑没有再出现,仿佛那真的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路过”。
这天下午,苏幕遮正在画一幅新的作品,试图捕捉光影透过百叶窗在室内流动的瞬间。门铃忽然响起。
不是炎拓回来的暗号。
苏幕遮的心猛地一提,放下画笔,轻手轻脚走到门后,凑近猫眼。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某知名高端生鲜配送平台制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一个包装极其精美、印着某家低调却以天价和私密性著称的私房菜馆logo的保温食盒。
“苏小姐是吗?您的餐送到了。”小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苏幕遮愣住了。她没订餐。聂九罗更不可能。
“你送错了吧?”她隔着门问。
“地址没错,苏幕遮小姐,匿名客户预订,指定这个时间送达。”小哥确认道。
匿名客户?
苏幕遮心头疑窦丛生。炎拓?他就算要订,也会提前说一声。聂九罗?她正养伤,口味清淡,不会订这种一看就很丰盛复杂的餐食。吕现?更不可能。
一个名字倏地窜入脑海——熊黑。
会是他吗?那天他莫名其妙地问她脸色好不好……这种笨拙又强势的“关怀”方式,似乎……有点像他的风格?
犹豫再三,苏幕遮还是打开了门,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触手温润的食盒。小哥递上单据,签字栏果然是空的。
关上门,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食盒本身就像一件艺术品,低调奢华,没有任何卡片或留言。
聂九罗从卧室走出来,看到桌上的东西,挑了挑眉:“谁送的?”
“不知道,匿名。”苏幕遮摇头,把情况简单说了。
聂九罗走过来,打量着食盒,眼神微冷。“无事献殷勤。”她淡淡评价,但也没多说什么。以她的敏锐,自然也能猜到可能的对象。
最终,好奇心和对美食的期待(食盒缝隙里透出的香气实在诱人)还是战胜了疑虑。苏幕遮小心地打开食盒。
里面是四菜一汤,摆盘精致得像画,食材名贵,烹饪手法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最下面还有一小盅炖得晶莹剔透的燕窝,旁边附着一张小卡片,打印着寥寥几字:“补气血。”
没有落款。
但这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苏幕遮的心情更加复杂。补气血……是注意到她脸色不好吗?
聂九罗看着那盅燕窝,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没动筷子,只是端起苏幕遮给她倒的温水。
苏幕遮尝了一口菜,味道确实绝佳。但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熊黑送来的?他到底想干什么?示好?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和试探?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匿名关怀”变本加厉。有时是清晨送到的、带着露水的顶级进口水果;有时是下午茶时分送达的、某家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甜品店招牌;甚至有一次,送来了两套质地柔软舒适、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家居服,尺寸恰好是苏幕遮和聂九罗的。
东西都很好,很贴心,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但正是这种“无微不至”,让苏幕遮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毛骨悚然。熊黑似乎在不遗余力地展示着他的“能力”和“关注”,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介入她的生活。
聂九罗的反应从最初的冷淡,逐渐变得有些烦躁。她不喜欢这种被窥视、被“投喂”的感觉,尤其这些东西还是来自一个对苏幕遮明显意图不明的危险男人。
“他在圈地盘。”聂九罗某次看着又一束匿名送达的、娇艳欲滴的厄瓜多尔玫瑰,冷冷地说,“像野兽留下气味。”
苏幕遮看着那束价格不菲、却让她毫无喜悦之情的玫瑰,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退回去?不知道地址。扔掉?似乎又太浪费,而且可能激怒对方。接受?又觉得如芒在背。
她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更加柔软的、却同样令人窒息的罗网。一边是聂九罗日益明显的独占欲和守护,一边是炎拓沉稳却充满秘密的庇护与引导,现在,又多了一个熊黑,以这种古怪而强势的方式,宣告着他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