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身形魁梧如山、表情一如既往带着几分凶悍和不耐烦的男人。
熊黑。
他就那样突兀地、极具压迫感地立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投下一大片阴影,将苏幕遮完全笼罩其中。
苏幕遮的心脏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刚才画室里的那点旖旎和轻松,被眼前这张熟悉而危险的面孔冲击得粉碎。
她握着门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门内门外,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熊黑看着苏幕遮那张瞬间褪去血色、写满惊愕和恐惧的小脸,心头那股因手下怂恿而冒出的、混杂着好奇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烦躁——看吧,她就怕他,怕得要死!
他身后不远处,楼梯拐角的阴影里,隐约传来几声极力压抑的闷笑和窸窣声——是他那几个胆大包天、非要跟来看“嫂子”的手下。妈的,这群兔崽子!
熊黑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硬茬似的短发,试图让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吓人(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平常的表情有多吓人),但效果甚微。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依旧粗嘎,却刻意放低了些,带着点别扭:
“咳……路过,顺便来看看。”
这话说得毫无说服力。他熊黑什么时候会“路过”这种普通住宅区,还“顺便”来看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女人?
苏幕遮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路过?看她?她可不会天真到相信这种说辞。是林喜柔派他来的?还是他查到了什么?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思考。聂九罗还在里面!画室的门没关严,如果熊黑硬闯……
她下意识地想关门,动作却因为恐惧而迟缓笨拙。
熊黑见她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心头那点别扭更甚,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出一只脚,卡在了门缝里,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这个动作带着他惯有的强势,让苏幕遮吓得浑身一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像只被猛虎逼到角落的小鹿。
熊黑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熟悉的、面对她眼泪时的手足无措感又来了。他立刻把脚收了回来,动作快得有些狼狈,甚至往后稍稍退了一小步,试图减少自己的压迫感。
“你……”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来干架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生硬地转了话题,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那里衣服上还沾着一点新鲜的颜料渍),又飞快移开,“你……画画呢?”
他看到了她指尖未干的、不同颜色的颜料痕迹。
苏幕遮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这才想起刚才的慌乱。她胡乱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嗯。”
“画得……怎么样?”熊黑没话找话,试图让气氛不那么像上门寻仇。他甚至努力回想了一下手下们平时怎么跟女人搭讪的,但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和“老子这样会不会更像在审问”的自我怀疑。
苏幕遮完全跟不上他这跳跃的思维,只能机械地回答:“还……还行。”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只有楼梯拐角处隐约传来憋笑憋到内伤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