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有些慌乱,又隐隐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她放下画册,紧张地望向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却在工作室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向了隔壁——那是聂九罗通常待客的小客厅。
他没有过来。
苏幕遮刚刚提起的心,又沉沉地落了回去,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他来了,却不愿见她。
隔壁隐约传来交谈声,是炎拓和吴姐。她听不清具体内容,只感觉炎拓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平静。
过了一会儿,交谈声停止,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朝着大门的方向,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逐渐远去的声音。
他走了。甚至没有踏进这间工作室一步。
苏幕遮怔怔地坐在原地,直到吴姐推门进来。
“苏小姐,”吴姐脸上带着些为难,将手里一个包装精致的纸盒放在桌上,“这是炎先生送来的,说是……给您安神用的熏香。他公司临时有急事,就不进来打扰您休息了。”苏幕遮还在为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境而心绪不宁,聂九罗那边却接到了更坏的消息。
邢深再次找上门,这次带来的信息让聂九罗脸色骤变——蒋叔(蒋百川),那个从小将她抚养长大、如师如父的老人,被林喜柔的人抓走了。
尽管聂九罗早已表明要退出南山猎人,但与蒋百川之间那份深厚的亲情羁绊,让她无法坐视不管。救,是必然的。可怎么救?林喜柔那边戒备森严,高手众多,更有地枭环伺,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与此同时,炎拓那边动用他的渠道调查到,近期有一批数量不少的人形地枭正被秘密召集,动向直指林喜柔的据点。如此异常的人员调动,目的不明,但结合蒋百川被抓,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聂九罗敏锐地察觉到这或许是一个机会。她提出一个大胆的方案:既然对方在调兵遣将,我们何不“半路截胡”?同样抓两个有分量的地枭过来,作为交换蒋叔的筹码。
这个提议得到了邢深的同意。虽然南山猎人内部因为邢深私下饲养地枭“蚂蚱”一事,对他颇有微词,指挥起来并非一帆风顺,但眼下救回蒋百川是首要目标,内部矛盾暂时被压下。而且,好消息是,在外执行任务的“鬼鞭”也及时赶回,让南山猎人的力量增强了几分。
经过情报筛选,目标锁定在两个正驱车赶来的地枭身上——韩贯和陈福。计划随之制定:由熟悉地枭习性和路线的聂九罗负责跟踪锁定目标,南山猎人主力(包括邢深和鬼鞭)则在预定的一家偏僻酒店设伏,双方里应外合,争取以最小代价将目标擒获。
整个计划在紧张而隐秘的氛围中部署完成。出于保护苏幕遮,不愿让她再卷入更深的危险和焦虑,无论是聂九罗、炎拓,还是邢深,都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对她隐瞒。他们只告诉她最近外面不太平,让她安心在别墅静养,不要随意出门。
苏幕遮隐约感觉到气氛的凝重,但看着聂九罗忙碌的身影和偶尔与炎拓、邢深低声通讯时严肃的神情,她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心中的不安,如同窗外渐渐聚拢的乌云,越来越浓。
她不知道,一场针对地枭的拦截行动即将展开,而风暴的中心,正悄然向她所在的方向移动。聂九罗已经出发,去追踪那辆载着韩贯和陈福的汽车,而南山猎人的精锐,也如同暗夜中的猎手,悄然潜入了那家作为陷阱的酒店,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纸盒安静地躺在桌上,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
苏幕遮看着那个盒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安神的熏香……他还在关心她,却连当面交给她的勇气(或者说是意愿)都没有了。
她忽然觉得,这间曾经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工作室,此刻竟有些空旷得让人心慌。邢深的阴影,炎拓的疏离,聂九罗的暂时缺席……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她缓缓拿起那个熏香盒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包装纸。
必须做出选择了。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被各方力量拉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