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all）10

白语棠跟着他们往地势高的地方走。

脚下的水越来越浅，从漫过小腿到只到鞋底，再往上走了一段，路面终于露出了湿漉漉的地面。

他们又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空地，上面扎着三处临时搭起的营帐。

油布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但帐子扎得挺结实，几根绳索拉得绷直，钉在地里的木桩也稳当。

帐内人影稀疏，身上都披着干布巾。

瞧这模样，应当还有许多人依旧被困在废墟之下。

两个汉子将她送到帐篷口，叮嘱了一句：“姑娘先在这儿待着，别到处乱走，这儿高，水淹不上来。我们就先返回去救人了。”

白语棠应了一声。

两人接着便转身走了，脚步踩在湿泥里扑哧扑哧的，很快就走远了。

白语棠走进其中一顶营帐。

帐里稀稀落落坐着两三个人，都蜷在角落，默不作声地歇着。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营帐内部比看上去要宽敞不少。因搭在高地上，地面几乎没有漫进积水。底下还铺着一层粗糙的木板，隔住了潮湿的泥地。在眼下这般严峻的情况下，能有一处这样的落脚地，已经很不错了。

白语棠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把布袋搁在膝头。

她坐了一会儿，盯着帐子外的雨幕发呆。

雨比方才又小了些，但还是没停，细细密密的。远处山体的轮廓已经看不清楚了，全被雨雾裹着，灰蒙蒙一片。

白语棠长舒一口气，虽说暂时脱离了险境，可雨还没有要歇的苗头，往后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她心里一点数也没有。

房子塌了，东西全埋在废墟底下，现在身上除了这个布袋和和随身带着的一些蛊虫，再无其他。

一阵风吹进来，她打了个哆嗦。衣裳还是湿的，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

好无聊。

白语棠四下望了望，心里琢磨着，总得找点什么事情，打发这漫长无聊的时光。

她缩了缩身子，在心里叫了一声：“9494。”

小光团没冒出来，声音倒是响起来了，带着点警惕的意味：“宿主，你不会又要让我出去陪你聊天吧？现在这个情况似乎不太合适啊？”

“你想多了，我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那你是？”

“你刚才给我放剧的那个屏幕，有没有办法只让我自己看见，别人看不见呢？”

9494松了口气，语气又恢复了那股子轻快劲：“小问题！宿主放心！系统可以设置成仅限宿主可见模式，周围任何人都看不到光屏也听不到声音。”

话音刚落，不用白语棠再开口吩咐，一片清晰的光幕便在她眼前浮了出来，正是方才没看完的那部老剧。

光幕只落在她的视野之中，声音也只有她能听到，帐内其余几人依旧垂着头休息。

白语棠便放心看起来。

帐子里那三个人始终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在他们的视角里，白语棠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望着前方的虚空，偶尔眨一下眼睛，像是在发呆。谁也不知道她眼前正播放着一部电视剧。

雨声渐渐小了。

白语棠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等她抬起头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帐子外头的水声变小了，稀稀拉拉的，只剩下帐篷角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滴水

陆陆续续被送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吴家人牵着狗把困在废墟里地人一个一个扒出来，背的背、扶的扶，送到这几个帐子里来。

人一多，帐子里就热闹了些，有人凑在一起聊着天，有人低声哄着孩子，有人靠在角落里闭着眼休息。

情况看似在好转，可山洪冲垮了周遭的山体，房屋坍塌后的断梁碎石把出去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还有几棵倒了的树横在路上，树根连着大块的土坨，看着就不是人力能搬得动的。

眼下，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出去。

没有别的法子，众人只能将就着，在这里熬过这一夜。1